第 10 章
在十点多时,张维空和范璟见到了吴晓安,她也是来看白季祁的。同样娇小的身躯上全挂了彩,袖口露出的部分缠上了绷带,最难以忽视的是那张脸,眼睛红肿的夸张,额际还有一个大瘀青,几乎看不出她原本的清丽模样。她一改平时温柔稳重的表情,她看起来疲惫不堪,只是淡淡说了句。
「你们来了啊……」
范璟和张维空把位置让给了吴晓安,只看见吴晓安吃痛的眯起眼睛,姿势艰难的坐下,两人原本想搀扶她,但被拒绝了。「被碰到只会更痛。」吴晓安这麽说著。
「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这说来话长……」吴晓安露出苦笑,开始阐述昨晚发生的事。
随著吴晓安的话语,两人的面色凝重了起来。
一切太真切、太骇人。
当她想要报警,手搭在电话上立马被白宇给阻止,白宇抓著她的头发想去撞桌脚,她发出尖叫挣扎著,後头传来「叩当」的声音,按著自己头颅的那个人应声倒下。
「……那时我看见季祁拿著菸灰缸往宇的後脑勺敲了下去。」纤瘦的身躯有点不稳,彷佛用尽力气的奋力一击,汗水延著白季祁甩头的动作落下,她无法忘怀那表情。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
吴晓安唇边扬起一抹豔丽的微笑。
「有种被解放了的感觉呢。」
「……」
「我不懂……」范璟低垂下头,望向沉睡中的白季祁,说这些都太深奥了……就算白宇再怎麽过份,不都是家人吗?吴晓安笑著说,语气中没有情绪起伏。
「你也不需要懂。这样就好了,范璟。」
「你维持现状就好。」
「……」
「吴晓安,你对警察说了什麽?」张维空很好奇。
「我说宇只是喝醉酒而已,父子吵架没什麽大不了的。而季祁是出自正当防卫。他们说宇可能会被关个几年,这是公诉罪。」
「你……」范璟望著吴晓安的墨瞳,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充满了疲惫,里头有太多隐含的思绪,范璟直白的问:
「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谁知道呢……怎样都无所谓了。」
「吴晓安……」
垂下眼睑,又睁开,吴晓安说的不是谎话。「我已经累了,很累、很累。」
才发现,太多疲惫与不堪充斥在这个娇小躯壳里,已经被涨满即将爆炸,吴晓安语气缓和彷佛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就算再怎麽温柔都无法抚平自己内心的缺口。「宇出狱时我们也已经上大学,他那时不一定找的到我。」
「等季祁醒来,可能会有社工过来关照一下,但应该会被季祁拒绝吧。时候不早了,我想回去休息……我可能会请几天假吧,我会打电话给老师的。」语毕吴晓安站起身,张维空向她点点头,说了「我送你下去」。
准备要走,但吴晓安回头看向白季祁沉睡的容颜,暂留了脚步。她想伸手去碰触他的脸,但又缩回了手。
「范璟……季祁就拜托你照顾了。」
像放进全部思绪那样说著,在她的话语里感受到了某种情绪……
望著吴晓安的表情,范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吴晓安……」难不成……
「你喜欢白季祁吗?」
「喜欢啊。」吴晓安望向范璟,她勾起唇角,微眯起眼睛。
「但是,范璟。」她顿了顿。「这世界不是只有喜不喜欢这麽简单。」
「……」
范璟瞠目结舌,直到吴晓安和张维空从病房门口走出去,他都还停留在那句话中。他真的是很迟钝--为什麽没发现,吴晓安是很喜欢白季祁的?看她对白季祁的态度就知道,都顾不得自己了,白季祁受伤的同时,她的内心也在淌血吧。范璟对著昏迷不醒的那人喃喃念著,拧起双眉。
「快点醒来啊……笨蛋……」
「还有人在等你啊……」
◎
当被母亲给丢下时,内心被划开一道巨大的裂痕,既深又痛,在数个暗夜纠缠著他的意识,像无形的刀刃一刀刀划开肌理,缓慢又深邃的痛。
父亲喝醉酒就会诉诸暴力,带女人回家是小事,但将酒瓶砸在母亲的肉身就不是小事了。多少个夜晚、甚至白天,看见母亲的啼哭,温暖的笑靥布满了泪痕,她尖锐的大吼大叫、趁他走时歇斯底里发泄,他就站在墙角,抱著没有名字的熊布偶带著恐惧看著眼前的景像。「季祁……?」
「没事、过来……」
挂著眼泪的母亲向自己招手,但自己总是犹豫这麽一下才走到她的身边,他知道下一秒母亲会将他拥在怀中。然後抱著自己大哭,将泪水全拧在自己的身上。
有很多时候他以为她会崩溃,但事实证明女人总是比较坚强,不管有没有流血,在事情结束她总会强忍著伤痛,围起围裙重新站在厨房里。她会慢条斯理的熬一锅汤,然後仔细的切好蔬菜、腌制肉片,晚上七点准时开桌,绝不马虎。
他以为一切会这麽持续下去,直到永远。
但直到有一天--她决定要走。
他永远记得那清丽纤瘦的背影,提著比她半身还要高的深蓝色行李箱。他就站在玄关,望著她坐在阶梯上穿上黑色高跟鞋,她的穿著好似丧礼,黑色的套装白衬衫与及膝裙,她背对著自己,黑色的头法挽起,他看见她白皙带著乌青的後颈。白宇和她前晚才吵了一架,这次特别凶猛,若说和以前有这麽点不同的话,就是她意识到要反击。
然後昨天白宇没有回来,家里透露著不平常的安宁,一直到今天早上他便看见她拿出一年没用的行李箱。
他还是抱著棕色的熊布偶,他望著母亲,眼神盼望著什麽。
一直到一切都整顿完毕,她站起身拉开大门,白季祁拉住她的衣角,她才转过身来,拧著眉一脸眩然欲泣。「……我不能带著你走。」
你哭什麽啊,该哭的是我吧?
当时的他是这麽想著。
「为什麽,妈妈?」
听见那两个字,她又落下眼泪,难以克制的掩住口,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落下。
「你跟他……实在太像了……」
「所以……」
「……」
尽管她抱著自己痛哭,但已经无法感受她的哀痛,白季祁望向她身後的那开阖的门扉,投射出金黄色的光芒,将幽暗的室内给切割开来。他听见心里某个部分碎裂的声音。
是吗?
这就是你抛弃我的原因吗?
如果再来一次你会选择我吗?答案……肯定不会。
自母亲走後白宇的女人一直换,母亲从老家寄了离婚协议书来,白宇看都没看就签了。那些女人称赞自己乖巧可爱,但他最讨厌听到的一句还是,「你跟爸爸长的好像喔。」这时候他就巴不得撕烂她们那张谄媚的笑脸。
不知道白宇对外面的女人会不会动手,他好像是看人,白季祁在印象中只被白宇打过两次而已,那个男人似乎对自己没兴趣。但自从上了高中他认识了吴晓安。
吴晓安年龄和自己相仿,她只比自己大了几岁,但她却是白宇这些年来交往最久的一个女性。然後,白季祁在吴晓安的眼中看见了宛如他母亲的视线--
他看著白宇的表情,跟以前那些女人不一样。
怎麽可以这麽相像,光凭这点白季祁就从内心扬起无中生有的作呕感。
他肯定的是,他讨厌吴晓安。
尽管吴晓安总是温柔的向他示好。
不管是数个黑暗中悲泣,那些想忘记的事情排山倒海的袭来,就算把耳朵掩起还是听得到--有很多时候,有种想死的冲动。
但又没有勇气在手腕上划上那一刀……人的死亡,说脆弱又很坚毅,如此矛盾。
不知道他敲他那一记,白宇会不会死?如果杀死了父亲,是否颠覆了这世界伦理,会不会被无形的世俗道德与罪恶感而追杀?
而自己呢……
还想活下去吗……?
「白……」
「白季祁……」
有人在呼唤著。
是谁……
到底是谁在叫我的名字?
待续
作家的话:
明日最後一更!
终曲end
时间仿若停止。
当白季祁睁开眼,发现室内已经是一片黑暗,四肢僵硬酸麻,想要移动身躯,手背却传来刺痛感。他发现手上插著点滴,而这里是医院。
却摸到一个东西。有个人伏在他的手边,看著那熟悉的深褐和身形白季祁立即认出那个人。「范璟……?」
真的是范璟吗?
以艰难姿势睡著的范璟,唇边说著无人听得懂的梦话,没发现头上多了不属於自己的温度,像对待锺爱事物抚摸著他的发,白季祁坐起身体,但这麽一移动让伤处整个剧痛,白季祁痛到弯曲了身体,口中发出呢喃。「呜……」
这才让范璟惊醒,范璟望著眼前人呈现痛苦的模样一脸紧张。「白、季祁……?你醒了怎麽不叫我,要不要我帮你叫护士来?」
「不……没事……」
其实其他地方还好,脸上的伤是最痛的,感觉起来缝了几针吧,尤其一讲话就牵动到伤处。看著白季祁的表情,范璟瞬间了解了他话语中的含意。
「……你想坐起来是吗?我帮你……你还是先不要说话好了,医生说缝的地方很可能会裂开。」
「嗯。」白季祁从口中发出音节。
范璟帮他升起病床,拧起眉盯著他的脸看。无言的沉默弥漫在狭小的病房内,白季祁有很多话想说,但又无法说出口。所以他比了比范璟旁的书包,做出写字的样子。他在内心无言念著「笔纸」,渴望范璟能看懂。
「喔、要笔跟纸是吗?」
范璟慌忙的从书包里掏出计算纸跟原子笔,白季祁接过後在空白处写上了『我睡了多久?』
黑夜中响起沙沙沙书写的声音。
「一天左右,你一直昏迷不醒。」
『吴晓安和我爸呢?』
「班长回家休息了。你爸在别的病房被隔离了。」范璟说。「她们都好好的,你不要担心。」
『是吗?』他又写下。
「反正那都不关你的事。你好好养病就是了!」
「……」沉默了几秒钟,白季祁才又提笔,将纸本递给范璟时,范璟看了一眼脸上的温度稍微升高。
他写了『范璟,谢谢你。』
「谢什麽……我们是……」话语到这里,范璟停顿了下来,我们、我们是什麽啊?他想了很久,最後吞吞吐吐的说。「我们是朋友啊……」
白季祁在纸上画了个笑脸符号。
「……」
然後是一阵静默,范璟看著白季祁的脸,虽然脸部被遮了大半,但那双漂亮的瞳眸彷佛露出了浅浅微笑。你在想些什麽呢?白季祁……
『你什麽时候来的?』
「……我早上就来了。」
『所以你看了我一整天?』
「……对啦。」
『不无聊吗?』
「说无聊嘛,也很无聊……」
虽看不清表情,但范璟觉得白季祁好像在笑。
顿了一下,像在思考,然後白季祁在纸上写道。『你不该来的。』
「……」
「不该来,那是什麽意思?」
『如果你不来,我或许就不会醒来,说不定……我能一直沉睡下去。』
范璟张大了眼睛,望著白季祁。
『睡著跟死了比起来,还是睡著比较好吧……就算被说是逃避也无所谓。』
『其实我一点也不希望被救。』
既然不被需要的话,那乾脆没有了比较好。
他是这麽想著。
反正,从一开始就像被世界遗弃了……
白季祁不像在开玩笑。这种事也开不得玩笑,他是认真的。
他用了难以言喻的眼神注视著他,但对方的眼神平静无波。
「白季祁……你……」
范璟突然俯上身前,将手按在病床床沿,白季祁被范璟的气势有点吓到,范璟咬紧下唇,心中一股无名火燃烧上来。
「不要……说这种话……」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白季祁震惊的望著范璟,担心……我吗?
你担心我吗?
「……早上听到你入院的消息,我真的很震惊,昨天明明还好好的人,怎麽会一下子就住院了?昨天明明……」在巷口分手,那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啊……范璟的声音有点颤抖,手指拧著床单,原本站著後来慢慢的跪了下去,当他发现时,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该死的……为什麽要哭?抽泣著,他难以克制自己的情绪,深褐色的瞳眸盯著白季祁的眼睛,温热的眼泪滑落下来。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现在想起来,仍然会颤抖,胸中弥漫著一股凉意。
如果他有什麽万一的话--
「我生平第一次这麽担心、这麽恐惧,我害怕到--什麽都无法想,已经无法思考了,脑子里装不下其他事情……」
「然後我一直在祈祷,祈祷你会醒来……平安无事的醒来……」
「我的脑中……都是你……」已经容不下别人了。
「全部都是你……!」
范璟声嘶力竭的泣诉著,他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掀起一阵波澜。
我不允许……
「白季祁……你已经擅自进入我的生命里,就不准擅做主张离开!」
「……」
白季祁将全身重量靠在身後,他与范璟对望著,皱起眉、眼眶被染红,透明泪珠从那双淡漠的眼睛无声无息的滑落。范璟握紧了白季祁的手指,从接触的地方传来炙热感。
他曾希望,心中能有一道微小光芒,划破黑暗,如同黎明升起的第一道曙光,将他解救出来。
在那个乍看之下无忧无虑的人身上,璀璨的如同夏日艳阳,远比他纯洁千倍的存在,是了……就是这个人……
◎
在暑假前白宇入狱了。
唯一庆幸的是白宇并没有把吴晓安的事情给爆出,吴晓安则声称是白季祁的女朋友,要不再加上未成年诱奸罪可能会被判处七年的有期徒刑,而吴晓安可能也无法在学校继续待下去。即使如此,吴晓安还是决定转学,而原因他们心照不宣,吴晓安对班上宣称是要因为家里的关系要搬家。范璟私下问过她,她是真的要搬家没错,可能搬到北部去,反正也习惯了,她说。
总而言之,从下学期开始,班长就要换人了。
发生太多事情,一时难以消化。
在六月底迎接了考试,然後即将迎接暑假--
范璟转著笔思考著暑假要干嘛……
今天幸运的没有暑期辅导,但有跆拳道社的团练。一边转著笔,一个恍神笔从桌子滚下地上。正准备弯下腰去捡,令一白皙的手指将之拾起,范璟抬起头来便望见拥有棕褐发色的人。
「给你。」白季祁露出微笑,范璟的脸无自觉一热。
「谢谢……」
白季祁那张俊俏的脸蛋,经过一个月的时间,终於只剩下纱布裹著,已经可以正常吞咽和说话,也不感到疼痛了。一直到结业式前,白季祁断断续续来了几次,最後半个月才比较常来,可能被导师威胁再这样请下去,说不定无法升上三年级。
他已经好久没和白季祁讲话了……
除了在医院的那段时间,他天天去陪他,买饭、和处理所有大小事,甚至睡在他的病床旁。白季祁没有家属陪同,他就义务的去当他的家属。
一想到他当时竟然这麽有勇气……真是太不可思议。
「哎、阿璟。」背後被张维空用笔头戳了两下,阿空凑近范璟的耳边,小声问。「你跟基奇怎麽了?暑假你不跟他出去玩啊?」
好友难得也会八卦,大概是真的看不下去才这麽问了。
「嗯……出去玩?」
「对啊,在外面过夜什麽的啊……」
「怎麽可能,没钱啦。还有我为什麽要跟他过夜……?」
「你们不是在交往--」
「我才没和他在交往……!」
这麽一吼不得了,全班都转过头望向他。「嘘,问问而已,那麽激动干嘛。」张维空打哈哈的拍著范璟的头,尽管眼前人一脸脑羞的怒瞪著自己。
「你们在说和谁交往?」白季祁走过来,对他轻声微笑,范璟想别过头却只能盯著对方的脸看。「范璟,那放学去我家吧。」
「喔……嗯……」
望见白季祁的脸,心脏有漏了一拍的感觉。「范璟,你就去嘛,今天结业式十点就放学了。」张维空鼓催著。
「嗯、好。」不知哪来的失心疯,范璟向白季祁点点头。
「那我在校门口等你。」
「太好了。」张维空笑了出声,范璟撞了他一拐。「干嘛叫我去……」
「我看你的表情,好像有很多话要对他讲。」
「我……」没有,但这两个字怎麽也讲不出口。阿空太了解他了。
「阿璟我告诉你,不把心里想的告诉对方,对方永远不会知道,可能会後悔一辈子喔。等到你想要讲的时候,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
范璟难得沉默,他低垂了头,张维空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想太多,照你的方法讲出来就好了。」
就算那样说,他还是觉得很难。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他看见白季祁话语又噎在喉头。一直到了他们家附近,白季祁提议要去买冰,两人走进便利商店,出来时白季祁拆开苏打雪糕,边走边吃了起来。
马上就要进入炎热的夏天了。再来有两个月会见不到面。
无视於范璟的低气压,趁红绿灯时白季祁先过了马路,当范璟回神时发现自己被留在原地,他生气的大叫「白季祁……你这个人……!」
白季祁站在对面,中间隔著五、六公尺,短暂的距离,却让范璟发现,这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场景。白季祁的身影淡薄的好像快消失,夏日的风吹拂著,四周温度不断升高,这个世界却好像只有他和他两个人。
白季祁扬起唇角对他微笑著。
「阿璟。」
「你那天在病房对我说的话……算是告白吗?」
什麽--
「我可以解释成那样吗?」
范璟一瞬间升高脸颊的温度,好想拿个扇子扇凉,夏天真的太热了。「我喜欢你,范璟。但是我更想亲口听你说……」
范璟觉得这个人实在狡诈,自顾自地走进他的生命,然後自顾自做了某些事,现在还要逼他讲……
「我……--」
一辆送货车从他们中间呼啸而过,在那中间被吞没了言语。
「你说什麽,我听不到?」白季祁扬起笑容,举起手势,要求他再讲一遍。
「……这个人……」实在太可恶了!「我、我……」
「我喜欢你啦……笨蛋!」
据说那天划破天际的大吼让送蛋员砸烂了一箱蛋,让正巧结帐完的情侣喷了一身的可乐,让那间小七的店员从此用异样的眼神看待他们两个人。
「那太好了,我们回去再来研究AV用品吧,上次的报告一篇都还没写呢。」
「我才不要研究那种东西--」
但重要的是,他们那天笑的一脸灿烂,原本觉得枯燥的暑假,却不怎麽寂寞了。
黑暗逝去之後,迎面而来的是光明。
微小的光芒成长为璀璨的光亮,而那能量来源就是你。不是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