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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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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霁第一次见到萧謦,是在萧謦的寝室里。

那天是每星期一次的卫生检查,宿舍里只剩萧謦留守,玩星际大战玩得万分激动时,门口却传来的追魂夺命的叫声:“同学,同学,同学~~~~~~”

“啊~~~~~~~~~DieDieDieDie!!!!!!”敲打著键盘,愤恨地转过头去,“干什麽!!”

“检查卫生!”

咦咦咦咦顿了一下,萧謦小声问道:“那个,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回答他的是拳头加飞腿。

从校医院回来的路上,第一百二十遍咒骂著韩霁,捂著脸的某人,突然想起一件事,女生不能进男生公寓!所以可以推出,他这顿打根本就是白挨了!呜扯痛脸上的伤口了,靠,他妈的韩霁还真能打!

谁都知道,足球社的韩霁之所以出名,不仅因为他球踢得好,还因为他那张比女生还漂亮的脸和比脸更漂亮的身手,而萧謦呢,萧謦也是名人一个,不喜欢玩游戏的男生几乎没有,可是喜欢到欲罢不能废寝忘食天上人间的却没几个,恰巧萧謦就是个中翘楚。那天本来不该韩霁检查卫生的,可是生活部长抱著肚子在厕所里出不来,下雨又不能踢球,校学生会里就他一个闲人,只好赶鸭子上架了,偏偏萧謦的寝室被校检查抽到(我不知道别的学校怎麽样,我们学校院里检查完学校还要抽查),所以说,孽缘的开端,是由许多巧合铸就的。

萧謦的专业是生物技术,经常要在化学楼做实验,穿著白大褂走来走去像医生一样。听到他念什麽专业的时候他那帮哥们都很惊讶,原以为他会选计算机或者网络技术什麽的,想不到却填了一个和游戏八杆子打不著的生物技术。萧謦就不这麽认为,想他萧謦天天和计算机亲密接触,当然要选一个别的专业生活才会丰富多彩嘛,再说啦,他小时侯挺喜欢玩点蜗牛蚯蚓毛毛虫什麽的,选生物技术应该是意料中事。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生物这门专业有这麽多实验,而且有些还具有一定危险性,偏他还具有那麽一点点天分,动手能力满强,老师信任同学羡慕的,就变成了现在这种状况:有一定难度只需要两到三个人的实验,老师便微笑著看向他,然後开口,萧謦啊,你和某某某来做。

所谓一定难度,对他们这种大二的学生而言,就是很高了。萧謦一边穿上白大褂,一边想著韩霁,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是见到韩霁的机会却越来越高,人嘛,就是你不认识碰不到,你一旦见过了就好象天天都在碰面一样。这不,他刚刚还在化学楼前的操场上看到他踢球,你说他明明是计科的,又不住同一栋公寓,怎麽好象阴魂不散一样?对了,想到公寓,学校最近要调整公寓,划片区似的,男生一片,女生一片,回去该收一下东西了。

走到流理台前,开始认真准备,十分锺,二十分锺,一小时後,他觉得眼睛难受得紧,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怎麽回事?“萧謦!”

“王语?”

“紫外光没关!”

“什麽?!”杨老师在外面,按说已经关了呀,用来杀菌的紫外光,在他们进实验室之後就应该马上关掉的。

顾不得许多,马上冲到门边敲打玻璃窗,实验室的门只能在外面开!

杨老师急急开了门,二十出头的年轻老师急得满头大汗,只会拼命说你们怎麽了你们怎麽了,还是萧謦一句“叫救护车”提醒了他,连忙向楼下冲去。

扶著新公寓的墙壁慢慢走著,萧謦觉得自己真是很冤,差点瞎了不说,现在还得样样都靠别人,前天搬公寓,东西是室友们帮忙收拾的,刚才去上个厕所,还要老大扶著,真他妈窝囊!老大送他到厕所前就走了,现在一步步凭著记忆往回走,眼睛蒙著不见一物,真是狼狈又悲惨。“我扶你吧。”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啊,谢谢。”都这样了,也不好逞什麽强。“我住。”

“我知道,就在我隔壁。”

“哎?那你是计科的咯?”

“是呀,小心这边。”

“哦,谢谢。”

“啊亲爱的萧萧二哥来接你啦~~~~~~~”突然一个人影呼啸而至,站定在他们面前。

“老二!你闭嘴!什麽萧萧!!!叫我萧謦!!萧謦!!!!”

抗议无效。张翔又再度大叫:“咦韩霁,谢谢你扶我们萧萧过来呵。”

“什麽?韩霁!”萧謦惊在原地,怎麽会是他!

“你扶他过去吧,我还有事。”将萧謦的手交到张翔手上,韩霁转身走了。

左手空荡荡的,萧謦有些茫然。

“走吧走吧,来,二哥扶你。呐,萧萧,你的游戏借二哥玩玩?”

“不行!”

“怎麽这麽小气?像个女生一样。”

“我说不行就不行!是谁上次害得我死机一个月!!!”

“那是意外嘛萧萧......”

“不准喊我萧萧!!”

.

也许是这次意外的关系,又加上无数次的邻里往来,眼睛好了以後,萧謦和韩霁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开始萧謦还有点别扭,你想想,他无缘无故被人打了,虽说他萧謦不是什麽美男子,往大多数男生中间一站还是很有点清逸的味道,可是韩霁害他被嘲笑了一个多星期,多了一个“熊猫花美男”的外号,突然一下子化敌为友,心理接受还是需要一点过程的。渐渐熟悉以後,萧謦发现韩霁这个人真是很不错,虽然不是什麽热心助人的个性,但是别人有困难帮得到的他都会帮,宿舍里没人的时候,都是他帮他提水打饭的,而且他们有很多共通之处,喜欢的歌啊书啊游戏啊什麽的,现在人人都在打CS和传奇,想不到还有人和他一样喜欢星际。

他们偶尔会一起站在阳台上聊天,有一次,萧謦心血来潮,和韩霁打赌下一个出现在路口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他猜是男的,韩霁说是女的,结果出现了一对情侣,两人都有些张口结舌,萧謦探出头去,说不定是一同,搞不好他就赢了。韩霁在旁边笑,你小子这不是无事生非胡搅蛮缠吗。突然楼上不知哪个无良人士丢下来一易拉罐,萧謦躲闪不及往韩霁那边倒去,刚好被抱个满怀,抓著韩霁的衣服,眼前是韩霁的大特写,萧謦的心率呈百米跑状态,不知道是因为慌还是羞。韩霁真的是很漂亮,笑起来尤其漂亮,他以前从来不觉得那些男生中流传的女明星有什麽好看,怎麽遇到韩霁就觉得漂亮得不行?他可是自己的哥们啊!

“萧謦,你要抱到什麽时候?”

“啊对不起。”

“公子,你要对奴家负责啊。”说著,韩霁做了一个款摆柳腰的姿态。

“扑哈哈哈哈韩霁,你这个样子会吓死那些暗恋你的女生~~~~~~”

“你说什麽!看我天马流星拳~~~~”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3

“哎,萧謦,你们那个老师最後说什麽没有?赔不赔医药费的?”韩霁和他在食堂遇到,就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看体育新闻。

“没。不过他在全班跟我和王语公开道歉了。”

“哦。”韩霁不再说话,专心看小贝巴乔巴蒂斯图塔去了。

看著他的侧面,萧謦一边吃饭一边想,怎麽会有这麽漂亮的男生呢,他又没有讨人厌的娘娘腔,又会打架,会照顾人,组织能力也很强,有时候还很霸道,那样一张脸,却让人觉得很男人。不过,他真的是很漂亮,傍晚的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像把整个人都晕在光圈里一样。呆呆吃著饭,萧謦想,这叫什麽来著?秀色可餐?

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正巧这时韩霁转过头来,看著他苍白的脸有点奇怪,“喂,萧謦,你没事吧?”

“没事。”韩霁又不是女生,再漂亮又怎样,我刚才多想了,一定是!

“萧謦!”

“啊?”

“就知道你没听到。明天我比赛,过来看。”

“哦,好。”

球场上一片欢呼声,萧謦站在边上,看著韩霁潇洒的转身,截球,奔跑,过人,假动作,射门,甩头,汗水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这个人,太明亮了,害他几乎睁不开眼睛,满心满眼,满心满眼都是他,只有他!

“韩霁!!!!韩霁加油啊!!!!!”旁边一个女生的叫声响彻云霄。

好象是计科的院花?萧謦模模糊糊地想著,他和韩霁很熟吗?突然地,就有些不高兴起来。

比赛结束,计科3:1胜电信,韩霁满头大汗走过来,萧謦端了一杯水急忙走过去,他却在半途拐了一个弯,向著那个女生走了过去。萧謦端著一杯水,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在原地站了半饷,只得把水又端了回去,愤愤地放在地上,转身回寝室了。走出两米远,回头见韩霁和那个女生聊得正开心,心下更是气得不行,直往寝室冲去。

明天没课,老大和老三去找女朋友了,老二去通宵,坐在空无一人的寝室,对著荧光屏,萧謦委屈得不行,却又说不上哪里委屈。韩霁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郁闷得很。难道,我喜欢他?

萧謦这个人啊,别的不行,接受事实的能力却是一等一的好,想通自己为什麽不舒服,也没太挣扎。只是想到以後该怎麽和韩霁相处,有些烦闷,饭也不想吃了,继续敲他的键盘,

有人敲门,萧謦懒洋洋起来开了,却是韩霁。“怎麽没开灯?黑漆漆的。你又玩电脑!不是说这几个月别玩吗,你不要眼睛了!”

“关你什麽事。”哼,不用你假好心!

“你!刚才怎麽先走了,吃过饭没有?”

“.......”

“问你呢!聋啦?!”

“你聋我还没聋呢!和美女讲完话啦?怎麽不多流会儿口水?”

“哼,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在吃醋!”

“你才啊!!”被冲过来的人扑倒,萧謦躺在冰冷的地上,眼冒金星。在他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堵住他的嘴,韩霁一边在唇上蹂躏著一边抱紧身下的人。

“你干什麽!”好不容易挣开他的嘴,萧謦叫道。

“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

“我就知道。”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萧謦像疯了般叫开来。

“嘘~~~~~”安慰似的抱著他,拍抚著,韩霁在他耳边轻声说,“可是,我很喜欢你啊。”

萧謦惊讶地抬起头,半饷才小声说:“骗人.....”

“真的。”不只有温柔和照顾,欺负和试探也是喜欢的方式啊。

萧謦不说话,沈默在两人间蔓延开来。突然韩霁抱起他,向床边走去。

“你要干什麽?”萧謦抓著他的手,有些颤抖。

“你猜。”

他根本不用猜!是猪都知道!他该反抗的,他该站起来的,可是他只是,抬起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俯下身的时候,迎了上去。

你是猪!躺在韩霁身上,萧謦再次愤恨地骂自己,人家说什麽就是什麽了,做什麽就都由他了,还积极主动的配合!现在全身上下痛得半死,活该!不过,他死都不会承认刚才叫得淅沥哗啦的人就是他萧大少爷。

“磬。”好听的声音,有著蛊惑人心的力量。

“恩?”

“饿不饿?你没吃饭吧?”

“恩。很饿!都怪你!”做什麽激烈运动,害他更饿。

“现在已经12:00了,出不去了,我给你下碗面吧。你睡一下,我煮好叫你。”

“哦。”

却是翻来覆去都睡不著,下床走到他身边。“霁.....”

“恩?”一个宠溺的微笑,“就快好了。”

“对了!你没回寝室,他们会不会找你?”

“不要紧,我说了今天在这边玩游戏。”

“哦原来你早有预谋!”

“是呀是呀,我预谋把你拖出去卖了。”

不再说话,趴在他背上,舒服得昏昏欲睡,他却突然把他抱在怀里,手从衣服下摆伸了进去。

“恩啊霁啊啊啊.....”

游移的手突然停了下来。“霁?”微微睁开的欲求不满的眼睛,充满泪水。

“乖。”亲了亲他的眼睛,“可以吃了。”

“哦。”低下的头,漾著红晕。

“来,”碗端到眼前,坐在他怀里,他在耳边轻轻说,“吃完继续。”

萧謦模模糊糊睡过去的时候想,他不用为韩霁不喜欢他难过,以後也不用为怎麽和韩霁相处而烦恼了,所以说,还是他赚了,呵呵。

当然,第二天某人起不来,某人迟到了。啊,你问萧謦啊,他们今天没有课正在寝室休息呢。韩霁?韩霁昨天踢球太累了,睡过头是正常的麽,运动就是辛苦啊。

推开门,韩霁跟张翔打了声招呼就拿了光盘出去了,至始至终没有看萧謦一眼,萧謦坐在电脑前死盯著荧光屏,好象能把电脑看出花儿来。

很明显的,两人持续冷战中。

起因可以追溯到三天前,校学生会组织了一次诗歌朗诵会,身为副会长的韩霁是这次朗诵会的CEO,萧謦自然是从头至尾都在他身边帮忙,吹气球,布置会场,调试音响设备,累归累,两人玩得都很开心。朗诵会非常成功,特别是女主持人的临场应变能力和机智幽默的口才,几乎盖过了选手的光芒。坏就坏在结束後,大家要拍照留念,萧謦懒洋洋的坐在底下,看著韩霁热情地招呼著主持人去拍照,哼,笑笑笑,也不怕把下巴笑掉了!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跟苏大小姐一起拍照啊?”你听你听,牙都要酸掉了,死韩霁!

“呵呵,和韩大公子拍照也,求都求不来呀。”现在的女人都这麽不矜持吗?????

“那好,大家快上台站好啊,萧謦,别坐那儿了,一起过来。”哼,你现在想起我啦?

“不了,我不喜欢照相,你们照吧。”谁要和你们一起照!

“好,你再等两分锺,我们就回去。”

闪光灯在响,红色的幕布,五彩的气球,龙飞凤舞的艺术字,是他和他一起吹,一起布置,一起贴上去的,现在站在那里笑靥如花的,却是他和她!

“你是萧謦吧?”

“你是?”这个女生脸好大呀。

“我是学生会的干事。你和韩霁很好呵?我经常都看见你们在一起。”

“还好。”突然坐到我身边就是问这个?

“他们俩很相配吧。”有些落寞的声音,眼睛直勾勾盯著舞台上的一群人。

“谁和谁?”脸像饼饼,眼睛倒是满小,萧謦坏心眼地想著。

“韩霁和苏绒。”

“哎?”也向台上望过去,的确,金童玉女似的两个人,站在那里,把别人都统统比下去了。胸口突然闷得慌,有些呼吸不畅。

“其实他们大一的时候交往过的。後来不知道是性格不和还是别的什麽,分手了。现在看起来还是很好啊。”

不想再听她继续说下去,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不要再看见谈笑甚欢的那两人!

“萧謦!”才刚走出门,那人就追了出来。“怎麽不说一声就先走了?”

“我想先回去了。”闷闷的声音。

“再一下就好了。”伸出手抱住眼前低垂著头的人,揉了揉他的头发,“恩?”

“好。”始终,无法抗拒他啊

“进去吧。”

又等了半小时,把气球都拆了,纸屑也捡干净了,一行人才出得门来。把苏绒送到公寓前,两人才要走,她却又叫住了韩霁。

“什麽事?”

回答他的是扑上来的软玉温香和一个kiss,“韩,我还很喜欢你,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

“苏绒,我们....”

“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拉开她的双手,韩霁有些无奈,“我们早就不可能了,你我的性格摆在这里,你也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勉强的。”

站在旁边,萧謦好象在一个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电视,闹哄哄的不知道说著什麽,只有他是局外人,他眼看著他们,他无能为力,他想吼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被隔离,在韩霁之外,他欲伸手,却只触摸到空气,这是半小时前还在抱著他的那个人吗?

“走了。”回过神来,他已经和韩霁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了。

“为什麽不答应呢?”开口,却是连自己都始料不及的话。

“你说什麽?”韩霁的声音像带了冰。

“为什麽不答应呢?她长得还可以,口才也好,听说在经院也是很有名的能人,你们很相配。”管不住自己的嘴,滔滔不绝的说著说著,停不下来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和!你刚才不是笑得很开心?直贴上去要和人家和照?!”你是猪,闭嘴闭嘴啊,萧謦!

风好冷啊,是了,他快步走了,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身旁没有人,当然冷了。昂起头,有什麽了不起,他韩霁算什麽东西!

又一阵风吹过,一个人影蹲了下去,“霁霁回来呀,霁.............” [fall]

5

星期一下午的体育重修课。萧謦是不喜欢到外面活动的那种人,所以每学期都在体育课上贡献了重修费,好在体育只修两年,这也是最後一次了。

长得熊一样的体育老师要他们先跑热身,大家一边哀叹一边上了跑道。韩霁在那边萧謦把头低了下去,他们足球社每个星期一都在这边练习,以往他总是在重修完後过去等他,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可是他们已经四天没有讲话了,今天怎麽办?想著想著,益发烦躁,腿都抬不起来了,总觉得他在看他,可是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不是在颠球就是在骂人,哪里有看他?他是在自做多情,说不定一直都是!萧謦一边愤愤的想,一边加快跑步的速度,老师又在喊了:“那边的男生,怎麽搞的,比女生还慢!”切又不是他愿意的!

上完课,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窝囊,转身走了。在食堂匆匆吃过饭,回来寝室洗了澡就有些无所事事,打游戏也没什麽兴致,收了书去上自习,跌破了一屋子人的眼镜,老二还追在身後大叫:“啊啊啊啊啊萧萧都会上自习,天要下红雨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坐在自习教室里,依然焦躁不已,看不进书,在纸上划了无数个为什麽,为什麽呢为什麽呢为什麽呢唉,丢下笔长叹口气,想求和又拉不下面子,推开椅子,到操场的看台上坐坐吧。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亮,天倒是一如既往的黑,唉他都快成叹气专业户了。萧謦你真他妈没用,低声骂著自己,不就点小事嘛你至於嘛人家不拒绝她了嘛你还要怎麽样嘛现在这样怎麽办嘛唉好想他这几天他都把自己当成透明人,心里不好过得很。

一个黑影遮住了他头顶的天空。

“霁......”

“再张下去蚊子都飞进去了。”

“啊。”急急闭上嘴。

“过来。”张大的怀抱,等著他的跳入。

过後。

趴在韩霁身上,萧謦还是觉得自己有满腔疑问。

“霁为什麽喜欢我呢?”

“恩哼?”

“我是男的,又又长得不是很好看,脾气也不好.....”

“首先,你的性别没人怀疑过。”

“韩霁!”猫爪飞出。

“啧,你该多锻炼了,没点力气。”

“韩霁!”

“其次,我就是很中意你这张乏善可陈的脸和别扭的个性。”

“你!”

“你从来没发觉自己其实长得很清秀吗?我喜欢漂亮的东西,当然不会找一个丑八怪或者清水脸做老婆,而且,你这种没有安全感又很自信,喜欢被照顾又独立,好似随时可以放弃却又努力牢牢抓住的个性,我也很喜欢。你还是第一个敢当著我的面把我看成女孩子的人,所以,謦你对我而言,”声音越来越低,手也开始上下滑动,“是很特别的人....”

“啊啊,霁啊.........”

“还有,身体的线条我也很喜欢....”

有人已经说不出话来,柔顺地张开了双腿。

武大樱花,全国闻名。

大一的时候,樱花盛放那几天,正赶上萧謦做实验,好不容易全部搞定了,天公却偏不作美,一场暴雨打得落花流水去。今年他是无论如何要去看看,他这个人有点小资情结,想到樱花飘雪,清风抚面,他和韩霁并肩走过的情景,就觉得巨爽。

“国立武汉大学”的招牌依然屹立不倒,门口围了不少人,卖胶卷的,租照相机的,还有拿著喇叭说“非武大同学请买票进园”的。韩霁找同学借了两张武大的学生证,两人通过门口的检查,走进去一看,居然还有旅游车停那里带你游武大。果然是市场经济,萧謦在心里感叹,路边还有人发小册子,介绍武大樱花的。

可惜沿路走过去,全部是人,终於走到樱花大道,依然人满为患。别说樱花似雪了,就连风中偶尔飘过的几瓣粉红樱花都嫌奢侈。阳光从树梢间洒下来,耳旁尽是人声。擦肩而过时,听见有人说,人头比花瓣还多,呵呵,果然经典。有些遗憾,慢慢走著,谁也没有说话。

“萧謦。”韩霁突然叫他。

“哎?”

“你站那儿,我给你照张相。”

“哦,好。”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走到樱花树错综生长的草地边,萧謦站到韩霁指的那棵树旁,回头却不见人了。

“韩霁?”你不会去WC了吧?

“这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出现,随之而来的是纷飞的樱花。

樱花飘雪呆呆看著眼前美丽温柔的笑脸,萧謦的眼睛有些酸涩,花瓣落在他们身上,阳光洒在他们脸上,眩晕,像找不到出口的挣扎,耳边再无其他声音,天上人间,只此一人。树影清风,花香悠然,四目相对间,竟恍若隔世。

“謦.....”忍不住拥他入怀,但只短短一瞬便放开,“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啊?为什麽?”

“大人,我刚才踢了樱花树一脚花瓣才飘下来的,以免值勤人员发现,我们当然要速速离开咯,我俩的银子加起来还不够罚款。”

两人落荒而逃,越跑越快,开怀大笑,全然不在意路人的惊异眼光。挥不去的笑容,明亮的双眸,跳跃的身影,相爱的,我和你。

青春,自当飞扬。

7

非典非典,铺天盖地的非典,全国出现频率最高的字眼。

“萧萧快起来!”

“又怎麽了?”

“煎药!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听说喝三副远离非典!”

“扯。”

“哎你别不信啊~~~~”

“那麽容易得非典,彩票都中了N回了。”

“总之你快点给我起来熬药!老大他马子又和他闹分手了,现在人影全无,我和老三下午要做实验,就你一个闲人,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又分手?这个学期都分了五次了,烦不烦啊~~~~~”

“起来!”一记金刚大力腿把某人踢了下来。

蹲在电饭锅旁边,萧謦一边打哈欠一边把药放进去。突然冲进来一个人,大喊:“赵骋你给我滚出来!”

“大大大大嫂?”萧謦觉得自己冷汗开始从头到脚滚滚而下。

“人呢?!”门卫对人人有用,唯独对她唐大小姐没有办法,所以她通常行走男生公寓如入无人之境。倒不是她有什麽强硬後台,你想想,每次都要面对一个软硬兼施蛮不讲理的女人,你能招架住几回?倒不如睁只眼闭只眼,也落个清净。赵骋对她爱得很,直说她可爱直率坦白不矫柔造作,真正什麽锅配什麽盖。

“不知道。”

“不知道?”眉毛竖了起来。

“真不知道。我才刚起来。”我是无辜的啊女王

“好,我在这里等他!”

“是是,大嫂你自便。”

等啊等,等到花都谢了,药都煎好了,其他两个人都回来了,还是不见赵骋。眼看唐丽诗要发飙了,萧謦马上端起药说,“我给韩霁他们端一碗过去。”在其他两人对他不讲义气的行为的眼光鞭笞中,落荒而逃。

晚上回寝室的时候,不见赵骋,萧謦正要问他们,却见张翔神秘的笑了笑,指了指外面。跑出去一看,阳台上赵骋正对著对面的女生公寓挥手,他家唐丽诗在对面唱:“你为什麽搞风搞雨太破费?”

这边厢马上唱:“只要你喜欢怎麽都可以~~~~”

恶受不了

“他给唐丽诗买了一件艾格的风衣,这个月别想吃肉了。”不知道什麽时候张翔站在了他身後。

“至於吗?”萧謦不解。

“人家哪像你酱好哄,勾勾手指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啊啊啊啊啊你什麽意思?”有点心虚。

“切你俩那点破事还瞒得住我?”可怜哦,他就说韩霁怎麽把萧謦身边对他有意思的人都清理得干干净净,萧謦还傻呆呆的以为自己没有女人缘,唉,笨有时候未必不幸福,哪像他,就是太聪明英俊了至今还找不到真心人

生物技术每个星期四的晚上都安排了微生物学,这天老师照样斯条慢理的讲著课:“所谓互生关系,就是指一种微生物为另一种提供生长所需的条件,或两种微生物互为有利......”

突然整个教学楼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萧謦还没反应过来,远处已经传来嗷嗷叫的声音,他们班这个微生物老师是出了名的难缠,所以也没人敢造次,只乖乖坐著,不时传来一点窃窃私语的声音。萧謦一个人坐在靠後门的位置,他今天来晚了,没跟张翔他们坐一起,现在一个人,颇有些无聊。

“同学们请安静!”讲台上老师发话了,“这几天学校搞基建,可能出了点小状况才会停电,相信很快就会好了。”

十分锺後。

“大家可以走了。”(老师:偶被打败了!)

欧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然後就是椅子的移动碰撞声。

萧謦最先打开门走了出去,他们在五楼,属於中间层次,现在上面涌下来和其他教室走出来的人形成一股浪潮,他跟著他们慢慢走著,人潮中不时有火机闪烁的光焰和手机荧光屏发出的各种各样颜色的光。萧謦上课是不带手机的,现在有点後悔了。不知道韩霁在做什麽?他一边挪动一边想,在寝室玩电脑还是在校学生办公室值班?

突然一只手与他十指相缠!

“啊~~~~~~”

霁!

“嘘~~~~”有几个人转过来看他们,撇撇嘴,又继续往前走。

“你怎麽在这里?”

“我在五楼自习。”

“哦你在干什麽!”他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後,两手圈住他。

“继续走。”头埋在他颈窝,又啃又咬,还不忘低声催促。

“韩霁!”你这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什麽优秀干部党的好儿女老师的好帮手同学们信任的好同学,大家都被他的外表骗了!

“你看,”低低的声音在他身边晕出暧昧的气息,“真正伸手不见五指,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麽以不辜负这样的景色?”

王八蛋!他还把手从他衣服下摆伸了进来!他们在下楼也!他根本就走不稳!那麽多人在他们身边走著混蛋!

好不容易走到一楼,萧謦已经呼吸不顺怒火攻心,一脚踢向韩霁的膝盖,转身就跑。结果还没跑出十米,就被抓住了(泥好逊.....)

“真的生气了呀?”他还敢笑!

“呐,我们去学校外面逛逛吧?你昨天不是说想买个MD吗?”

很气质的把头扭到一边,他萧謦又不是他那些随便哄两句就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生!

“啊?”凑到眼前的脸,笑得一副欠扁的痞子样。

“......”依稀仿佛可以听见某人内心劈劈啪啪激烈斗争的声音。

“走吧。”牵起他的手往外走去,知道他会一脸别扭的跟在後面,然後,慢慢走上来,和他并肩微笑他的萧謦呵也只有在今天这样的“意外”里,在这只剩下星月的漆黑中,他才能牵著他的手走在校园里

9

殷素琴是个很不一般的女生,至少韩霁这麽认为。

你见过一脸娇羞来跟你表白,你明确拒绝以後她坚决要求你给她一个足以说服她的答案的女生吗?对,这一点都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告诉她说“我是同性恋”以後,她不但没有失声尖叫脸色苍白连连後退,眼里的光反而越来越亮,简直就是光芒四射了,还一步跨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说:“请让我做你的好朋友。”

至此,韩霁终於知道了世界上还有一种生物名曰“同人女”。他当时还没遇上萧謦,当然不是同,这麽说只是为了吓吓她,想不到她从此以後对他紧迫盯人,解释了N次无效以後就随她去了。不过她倒是硬借了不少书给他看,什麽《绝爱》啊《高校生的XXXX》之类的,充塞了他不少理论知识,为他今後的幸福生活提供了奠基石。

那天他和萧謦在学校门口的索尼专卖店遇到殷素琴,她闪闪发亮的眼睛看得韩霁心里直发毛,正要落跑,她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嘿嘿嘿,韩霁,真是不够意思。”

“一个女生不要笑成那个样子,难看。”自从她的身份由他的仰慕者变成哥儿们以後,他就再也没见过她娇羞的样子了,真是怀念啊。

“我叫殷素琴,是韩霁的好朋友。”大大方方对萧謦伸出手,她才懒得理韩霁。

“你好,我是萧謦。”这个女生看得他好不自在。

“你们要去哪儿啊?”

“我们来看MD的,不过没有合适的,正要回去。”

“刚巧我也要回去,我们一起走吧。”假装没看见韩霁的死人脸,她好不容易才看到现实生活中真正的Gay,怎麽可以轻易放过?

三人一起向校园走去,一路说说笑笑,萧謦发现殷素琴是个满不错的女孩子,健谈又豪爽,除了有时候冒出的某些问题譬如攻受啊之类的有点让他招架不了之外,他们还算聊得愉快。突然有一只小狗从他们面前跑过,殷素琴欢叫一声追了上去,他们只得跟在後面。终於追到小狗,像是出生没几天,眼睛黑黑的有些湿润,小小的身子在殷素琴怀里直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忍不住逗弄著小狗,谁都没发现一只大狗出现在他们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咬了殷素琴的手臂。殷素琴吓得尖叫著跳了起来,小狗趁机从她怀里挣脱,躲在大狗身後,大狗虎视耽耽的看著他们。萧謦和韩霁急忙检查她的手臂,还好没破,只是有些红肿,看来大狗也不是存心伤她,只是给个警告。

为防万一,还是去了诊所打狂犬疫苗,想不到在那里遇到了苏绒和饼饼脸。苏绒感冒了,一直在咳嗽,饼饼脸陪她来看病。自从他们进来,苏绒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韩霁,似嗔含怨的看著他。萧謦心里有些不舒服,知道韩霁不喜欢她是一回事,看著她那种幽怨的眼神直勾勾看著韩霁又是另一回事了。情绪这种东西,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突然殷素琴向韩霁怀里倒去,打破了这样波涛暗涌的局面,“韩霁呀~~~~”嗲嗲的说,“人家好痛哦,你扶我去里间吧,外面有人感冒,我怕是非典。”韩霁扶著她,有些无奈的笑了。

苏绒的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的,殷素琴笑著对萧謦眨了下眼睛,萧謦也笑,他有预感,他们会是好朋友。三人向里间走去,隔绝了外面两人的视线,那里,是她们到不了的彼岸。

星期天他们一群男生女生约了去逛步行街,顺便去老三家蹭顿饭。

到步行街可以坐江轮,走下长长的阶梯(就是“来来往往”里面濮存晰和许晴老喜欢去的地方,只是水没那麽干净),在一扇铁门後等待下一班江轮。江轮靠停後,蜂涌出很多人,又有更多的人上去,大家都赶著抢占第二层的栏杆。韩霁和萧謦慢慢走在後面,韩霁是不喜欢和人挤,萧謦纯粹就是懒,他们这麽多人,还怕占不到最佳位置不成?

果然,上到第二层的时候张翔已经在栏杆边给他们留了位置。风从远处吹来,拂到脸上带著些微的湿气,江水波涛不惊,缓缓流动著。萧謦一直很想看看大海,是不是像他想象中的波澜壮阔?一定是这等江湖无法比的绚丽。

“哎,”张翔突然凑到他们脸前,悄悄说,“你们看那一对。”

一个小痞子样的男孩和一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女孩。男孩的右手撑著栏杆,左手放在他女朋友牛仔裤的後包里,不规矩的摸来摸去。“我打赌,”张翔淫笑著说,“这时候有人偷她钱包她都不知道还以为是他男朋友!”

“呵呵,你小子.....”正待损他几句,底下却叫了起来:“萧謦!韩霁!张翔!”

探出头一看,原来是赵骋和唐丽诗,还有唐丽诗的那个女同学,好象叫张敏吧,三个人坐在底层,正把脚荡在江水里,直说好凉快,叫他们快下去一起。可是还没等他们说完,一老伯就出现了,呵斥了他们一通後,三个人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缩回了脚,而顶上那三个,早已笑得前仰後合天上人间了。

步行街上还是这麽多人,英军留下来的华丽房子後面是原住居民的低矮破房子和一些弯弯曲曲的小巷。午後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温暖的包围著他们,闲适地走著,逛著,QQ店,玩具店,运动品牌,女孩子喜欢的淑女屋,精品店,还有石头记。逛累了,在广场那儿坐下来,遮阳蓬下有小桌子,几个人分散开坐了两桌。萧謦,韩霁,张翔,张敏坐一桌,老大老三两对坐了一桌,点了饮料和雪糕後,几个人开始天南地北的闲扯。韩霁的手在桌下悄悄握住萧謦的,两人相视一笑,便觉得这许多辛苦都是值得的了。

张敏好象对张翔很有点意思,一直缠著他说话,萧謦他们两个倒落个清净。萧謦把玩著韩霁的手,无意识抬头,正好看到对面大荧光屏上陆毅为某品牌巧克力派做的广告,笑得十分灿烂,露出整齐白牙。其他人也看过去,张敏猛然大叫一声,如撞鬼一般,大家惊魂未定之时她已经嚎叫出声:“啊陆毅陆毅!!!!!!陆毅!!!!!”

萧謦心想,这等女子,以後谁娶了她只怕连床都可以叫塌。

不想她叫够了一转身,寻得张翔,立即热情问到:“张翔,陆毅好帅哦对不对?”

张翔只得点头,萧謦心知他必是在心底想,我更帅,陆毅算什麽?一看韩霁也是这个意思,两人不禁又笑开来。

张敏得到心上人的肯定,自是开心,於是笑出仿如圣诞节火鸡般的音色。大家各自在心中为张翔默哀三分锺後,继续喝饮料吃冰聊天,独剩张翔一人和痴情女纠缠。

张翔平素最爱说人帅就是没有办法的事,今天终於彻底体验了一回,大概要很久才能恢复元气了。

马上就要考四级了。韩霁和萧謦上学期都没过,萧謦有个哥们是文学院的,和校报的魏巍很熟,听说他有点门路可以弄到四级试题,那个哥们就来找萧謦了,想让他凑一份,一人。萧謦犹豫了一下,他这学期做了不少全真题,但总是那五十几分,不保险,而且听说那个魏巍很有点本事,每年学校的四六级考题买卖他是幕後黑手,这个月他过生日,他妈妈多寄了块钱,刚好可以用来买。

晚上吃饭他老是心不在焉,韩霁奇怪了,一问他把什麽都招了。“霁,我们也凑一份吧,好不好?”

“不行!去年作弊太狂了,上面说了今年特别要抓。”

“他们说这次找的这个人是印刷试题的,从外地寄过来,试题绝对是真的,答案抄在手上就好了,很安全的,而且每年都有很多人买....”

“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我不会自己悄悄去啊,而且我买了你也可以看啊。

“你如果实在没事干......”韩霁的脸越趋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暧昧,“我们可以试试殷素琴借的那本书上的......sexly”

“我不去买!绝对不会去!”萧謦急忙大叫,开玩笑,《绝对丽奴》也,他还不想死。

说是这麽说,萧謦还是本著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阳奉阴违的革命精神偷偷去找魏巍了。不知道韩霁跟人家说了什麽,魏巍怎麽也不肯让他参加,只说了一句,我还想在学校里好好过完这一年。见识到韩霁的手腕,萧謦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还好四级考下来感觉不错,後来又听说今年漏出来的题目没一个是真的,心里暗叹还好没买,要不临场一慌,能过的都过不了了。

接著大四离校,每个院都开了送别晚会,在会场上,暗淡的灯光淹没的观众群里,萧謦第一次认认真真想到了他和韩霁的未来。韩霁要考研,那他呢,他的专业成绩并不是特别突出,况且他也不想再读下去了,想找一家软件公司开始工作,再过个三五年,赚够钱去一趟韩国,他很喜欢跳街舞,也许还会去美国,那韩霁呢,他怎麽想?他们从未谈论过这些问题,两人都有些刻意避开了。

“那,现在让我们采访一下今年考到中山大学研究生的何絮和蒋依依同学,他们同时也是相恋四年的情侣,女士优先,依依你先说。”

舞台上一袭白色连衣裙的蒋依依接过了话筒,落落大方的说,“有人说爱情和事业无法兼顾,我觉得这是错误的,我认为爱情和事业同样重要,在经营事业的同时一定可以经营好爱情,反之亦然。”

“依依你说得太好了,真的,我觉得你就是‘男才女貌’里面的苏拉,真的。”主持人感动得不行,都要哭了。(作者插花:我们今年大四送别晚会上真的有这一幕,我始终不明白这有什麽好感动的,还有,和苏拉有什麽关系?)

萧謦起身离开,爱情和事业同时兼顾?谈何容易!他们就更难了,两个男人,两个都是独生子,偷偷摸摸的爱著,小心翼翼的藏著,像见不得光的鼹鼠,未来太遥远了。走到操场坐下,这麽晚了,还有这麽多人在跑步,大多都是女生,真不明白,都这麽瘦了,还要拼命跑步减肥。韩霁也老叫他跑步,锻炼,笑他弱柳一棵,跳场舞下来话都说不出来了。抬头看天,韩霁曾经在这里,出现在他的上方,遮住了天空,好似天地万物只剩他为他圈出的这一方。可是现在也只有他一个而已,天终究是不会变的,即便他曾经以为可以辟出一块,只属於他和韩霁的天空

星期六下午韩霁带著大二的一班人马和大一打友谊赛,开场十分锺後,韩霁截到球往禁区跑,却在接近球门的地方被一个菜鸟撞倒在地上。踢球磕磕绊绊总免不了,可今天他倒在地上却怎麽也起不来了。萧謦冲过去见他满头大汗,心下急得跟什麽似的,马上往校门跑,好不容易截到一辆出租车,门卫却说什麽非典时期一律不准外来车辆进入。萧謦好说歹说他还是坚持不放,想到韩霁青白交错的脸色,萧謦顾不得许多,直向他吼道:“人现在在足球场,出什麽事你负得起这个责任麽!”门卫怕了,这才放他们进去。

几个人把韩霁扶上车,凑了块钱,萧謦抱著他,车直往市一医开去。一路上,萧謦握著韩霁的手,不断安慰他,其实是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倒是韩霁,还笑他太紧张,小题大做。萧謦想,刚才在门口他不是威胁门卫,如果车进不来,就算韩霁没什麽事,他萧謦都会出事故意伤人罪打门卫。

到了医院,挂急诊,看病,打针,直到医生说没事萧謦才放下心来。两人吃完饭回到学校已经22:30了,累了一天,躺到床上的时候萧謦却很清醒,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他微微笑了起来,他喜欢这种韩霁依赖他的感觉。以往都是韩霁在照顾他,今天却让他觉得,韩霁没有他不行,啊,明天还要陪他去换药,微笑著,萧謦闭上了眼睛。

换药在门口的小诊所就可以了,扶著一跳一跳的韩霁,萧謦忍不住偷笑。“笑什麽?”一只颇具威胁性的手缠上他的脖子,“笑你像仙太郎。”

“仙太郎?”

“就是一只跳啊跳的兔子,啊哈哈哈~~~~~~”

“你找死------”

“到了到了,别闹了。”

换完药从里间出来,看到一群人围著外间的沙发,还有小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从中心发散出来,“怎麽回事啊?”

“造孽哦,”刚刚给韩霁换药的护士小姐叹口气说,“奶奶倒了杯开水放桌上,孙子好奇一抓,全溅脸上身上了,唉,才这麽点大,造孽。”

“大家往後退一点,留点新鲜空气。”医生挥开了众人,露出了中间的小孩和抱著他的母亲,孩子哭得很惨,妈妈也在哭,旁边拿著包的奶奶也在不停抹眼睛,担心的父亲渴切地望著医生,好象只要能让儿子少受点苦,医生一句话,杀人放火他都会去做。

离开诊所,韩霁叹口气说:“我以後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苦,会好好保护他。”

一句话把萧謦打进地狱。孩子,是了,他终究会结婚生子,会有自己的家庭,他不过是他人生中一个小插曲,回忆里的好兄弟而已!

“謦?”

“恩。”

“你最近经常发呆哦。”

“我在你心里究竟占什麽样的位置?”站在原地,盯著韩霁的眼睛,萧謦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以为你知道。”

“你不说我怎麽知道!”

直到回到寝室,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天之後,他们又像没有发生过什麽一样在一起,只是萧謦越来越焦躁,像站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他很想对韩霁吼一声,是死是活你给我个痛快好不好!却在真正面对韩霁时,什麽也说不出来。

萧謦的生日到了,一群人喝得醉熏熏的,他被灌了五、六瓶啤酒,还没回到寝室就在南湖边吐了,韩霁让其他人先回去了,拍著他的背让他好过一点。吐完以後,反而清醒不少,他和韩霁就这麽坐在南湖边上,谁也没说话。

一小时後。

“我从来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从一开始,就是你在我只能跟著你,被你耍得团团转...”萧謦低低说著,什麽也不想了,什麽也不重要了,分手也无所谓,一次也好,他想看到韩霁这个男人的真心

“我从初中开始,谈了很多次恋爱。”看著他,韩霁缓缓开口,“从来没有像这次这麽害怕。我们才二十岁,半熟年纪,又是同性,我怕给彼此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我甚至比你更早陷入这段关系。将来怎麽样,谁又说得清楚,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会一直陪我到死去那一天.....”

很久以後,再提到这一天,他们总会争论,韩霁坚持说萧謦的眼泪流得比黄河大泛滥还惨烈,萧謦总是说他不过为了应景掉了那麽三两滴小眼泪。韩霁悄悄留在心底再没有提起的,是那天他说了那些话之後,萧謦忍著眼泪,小心翼翼看著他问:“我是在做梦吗?”他觉得无比心酸,心里撕扯一样的绞痛著,紧紧抱住他,知道自己再也放不开了。

期末考试到了,人人忙著复习,一学期的课都在这两三天里搞定,弄得大家焦头烂额的。自习教室里人山人海,一改往日萧瑟的景象,早晨9:00以後,根本就找不到空位了。

萧謦在寝室里背微生物,正背到“富营养化”,张翔回来了。

“萧萧快接水!”

“又要停水啦?这星期都第三次了!”

“下面的黑板上说今天停到六点,还好还好。”

“真TMD烦!”

抱怨著,两人接了三桶水。

想不到六点半还没来水,大热天的,他们接的那三桶水差不多都用完了,跑下去一看,不知道什麽时候六点给擦掉了,换成了晚上12:00。哀叫著回去,为了免去洗碗用水,一群人去校外的小餐馆吃了一顿。

到了晚上12:30,还是没有水,偶尔会传来嚎叫和敲打的声音。韩霁在自己寝室和萧謦寝室里走来走去,他每天都踢球,回来汗流浃背的没水洗澡,烦躁得很。忍不住拿了碗就在窗子边敲,想不到一呼百应,到处都随之响起了敲打和“水!水!水!我们要水!”的声音。对面那两栋是大一的,比他们还血气方刚,开始有人丢开水瓶和玻璃罐了。玩心一上来,韩霁拿了垃圾筒,在里面点火,一下丢到路中间去,立即响起了欢呼声和附和的乒呤磅啷的砸东西的声音,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整个公寓区都在鬼哭狼嚎。萧謦他们这一楼都沸腾了,人人敲击,冷不防有女生的声音传过来:“我们要水!快来水!我XYY.¥……-*#.!.”

伸出头一看,原来是唐丽诗,大家不禁感叹,果然是女中豪杰。这时候警卫终於骑著他们的破自行车来了,把口哨吹得震天响,一下子群情激愤,叫声更大了,还有人扔东西砸警卫。警卫怕得要死,一边抬头看以防被砸到,一边用手护著头,踩著自行车蹬蹬蹬跑了。取得如此胜利,人民群众叫得更欢了,萧謦一激动,抄起阳台上的拖把就往底下丢去。张翔看见了,急得哇哇大叫,“啊啊啊啊啊啊萧萧那是我们寝室的拖把!!!!”

“怕什麽,”韩霁冷哼一声,“明天去底下管理员经常出没的那里拿一个,反正那里那麽多拖把,少一个他也不知道。”

张翔目瞪口呆,再次深刻了解了何谓国家的蛀虫人民的公敌披著人皮的狼。

第二天,萧謦和韩霁来到拐角那里,韩霁让他快去快回,自己给他把风。其实萧謦是很属意韩霁去拿的,想他萧謦活了二十年,还没做过什麽大坏事,韩霁就不同了,一看就是临场不慌不忙,心理素质超强老奸巨滑的腐败分子,他去拿是最好了。再说了,现在这个时间段楼道里基本属於无人状态,根本不需要把风。可是跟他交往了这麽久,他最清楚他的劣根性,他们本来可以去买一把,他根本就是存心要他去“拿”,没有办法,萧謦只好不甘不愿的过去。

他还要催他,还敢提要求,“謦,拿把好看一点的。”

灰头土脸的出来,两人蹦跳著上了楼,一手拿著拖把,一手勾著萧謦的脖子,韩霁笑著,“我说萧謦同学啊,不是要你挑把好看点的吗,这把的花色不够明亮啦。”

被他勒著脖子,也说不出话,手肘向後顶去,萧謦愤愤得想咬人。

韩霁轻易躲过,放开萧謦,把他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在他张大眼睛扑上来的时候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看著他的脸变得比猴PP还红,低声笑了,“猪.....”

晚上虽然是细水长流,好象随时都有可能停,但好歹一直都有水,不象宿舍区,照停不误。所以说,抗争还是有胜利意义的。

考完试韩霁和萧謦去了青岛,坐在火车上,萧謦兴奋得一刻也安静不下来,劈里啪啦诉说著他的计划,要去哪里,要看什麽,要怎麽怎麽样。韩霁宠溺的看著他,不时回应他的问题和要求。萧謦只比他小一个月,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简单的快乐,简单的悲伤。这张变幻莫测的脸,越看越可爱,微翘的唇,黝黑明亮的眼睛,不自觉对他撒娇时候的依赖,可爱,太可爱。

早晨到的青岛,一下车,他们就找好了旅社。拿著交通旅游图,两人向第一海水浴场进发。早上人不是很多,空气很好,阳光明媚,海浪声声。赤脚站在沙滩上,看著向往以久的大海,萧謦激动不能成言。浪沙从脚趾间穿过,挽起裤角,走得更深一些,波浪连绵不绝的打过来,伸开双手,面对如此海阔天空的景象,几乎连呼吸都可以忘记,真正的波光粼粼,真正的舒畅惬意!

韩霁站在萧謦身後,微笑的看著他。站在海里风里阳光里的萧謦,像镀了一层金。他的萧謦呵,从未发现自己也是在人堆里总会很容易就被发现的发光体,明亮的轻易眩惑了他的眼睛,让他再也放不开的宝贝。

“霁,”萧謦转过头来,“你看,海天一色!”

“这里面有一个故事的。”韩霁慢慢走到他身边,缓缓开口,“海和天是相爱的恋人,但他们也是兄妹,悖德的恋情使他们不能在一起,每天每天,只能看著彼此而无法触摸。於是海和天拼命延伸,终於在天之涯,海之滨,浑然一体,再也不分开。”

“霁.....”专注的盯著他的侧脸,萧謦说不出一句话。

转身面对萧謦,韩霁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弯身亲了亲他的眼睛,低声说,我爱你。

萧謦呆在原地,待他回神,韩霁已经笑著跑开,萧謦急忙追上去。两人光著脚丫在沙滩上追逐著,笑闹著,终於萧謦把韩霁扑倒在地,跨坐在他身上,嚣张的,飞扬跋扈的,满脸光芒的,问著,你刚刚说什麽你刚刚说什麽。

韩霁微笑,任他恣意压在他身上,伸手划过他眉眼,痞痞的说,十年吧,十年以後,再告诉你。

萧謦气急,作势要掐他脖子,韩霁大笑著挣脱开来,两人继续著在海滩的追逐,你我的羁绊,永不止息。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全文完

大学二年级番外之!翔天际

“我知道你不是外表那样的玩世不恭!我很喜欢你,也有自信可以理解你!”

看著面前坚定的脸孔,明亮的眼睛,昭示著来人强硬性格的剑眉,张翔一时呆在原地。开学一个月後,甫入校的一年级小弟弟,还不知道什麽院什麽名字的小男孩,站在他面前进行了劈里啪啦爱的告白。

玩世不恭?他吗?他觉得还好啊,他一向是喜欢嘻嘻哈哈的性格,也没有什麽深沈的东西需要人家理解,不过,他现在比较想知道的是,“你是同性恋?”

“是!”

啊啊啊啊好直接啊,偶崇拜你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你认为我是?”

“没有。我知道学长三年都没交女朋友,所以我想也许你会接受我。而且,我相信学长即使知道我的性取向,也不是会到处宣传的那种人!”

他是不会到处宣传啦,不过...“哎,你是喜欢那种很深沈很两面的吧?我真的不是啦,我跟你说,那个,校学生会的副主席,叫韩霁的那个,他比较符合你的要求啦你可以参加足球社哦,那样比较容易接近他~~~~”萧萧二哥对不起你不过这种非常时刻,你一定要原谅我

“我知道!我再说一遍,我喜欢的是学长!我已经申请加入篮球社,相信不久之後就能每天和学长见面了!我很期待!学长再见!”

“啊?啊??啊啊啊啊~~~~~~”

秋天的风吹落一片黄叶,掉在某个石化男子的身上,与他周身的悲惨气息相呼应,似在低笑,自求多福吧,唉

“老二,老二,喂,你没事吧,无精打采的。”

“萧萧!哥很可怜,哥很惨痛!哥就要死了!你要记得到我坟前上香啊~~~~”

“啊你到底怎麽啦?”

“别理他。”韩霁一把拉过萧謦,“他最近犯桃花,广告的一个小弟弟追得他满街跑。”

“你你你你你还在幸灾乐祸!你没有同情心,没有兄弟爱!亏我还帮你看著萧謦,累死累活的帮你们掩饰!”

“萧謦不用你看,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妄图把人家小弟弟推给我的无耻行径!”

“啊~~~~~”气势立即矮了半截,“你是怎麽晓得的?”

“我还知道新生篮球赛那天你老人家手痒跑上去骚包了一回,於是就被汪向天看上了。其实人家小弟弟不错的,你现在口渴了马上就有汽水奉上,累了就有人按摩的美好生活还不是拜人家所赐。”

“什麽原来是我潇洒的球技,英俊的容貌,倾城的笑容吸引了他啊人长得太帅难道也是错吗~~~~~~”

恶呕吐声绕梁三日不绝。

学校旁边一个阴暗角落的小旅馆的小房间中。

“学长!既然学长老是躲著我!我今天就一定要知道答案!”燃烧的眼睛,愤怒的红唇,啊啊啊,热血的少年。

“那个,那个,向天啊,有话好好说嘛。”苍白的脸色,坐在床上的某人(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他气势又没有人家强,只好坐著),糊里糊涂就跟著人家到了小旅馆,啊啊啊,白痴的男人。

“你讨厌我?”

“没有!”他不敢。

“那就是喜欢咯?”

“这个....”好象是又好象不是。

“和我交往,我会让学长喜欢,不是,爱上我的!”

“......”激烈斗争中。其实他长得不错,端茶递水的也很殷勤,再想想他张翔都大三了还没有女朋友,难道美好的大学生活就这样随风悄悄逝去,留不下一点恋爱的绚烂回忆?而且还是第一次有人这麽直白的说稀饭他,好!卖了!“我答应你!”

啊啊啊啊啊啊我才刚刚答应,你不用这麽快就把衣服脱光光吧?不过,蔌~~~~(吸口水的声音),身材真是好。

“学长,抱我。”

“啊?”请原谅我脑筋短路,暂时听不懂国语。

一只手拉起他的手放在身上,啊啊啊啊皮肤好好(写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某位大人说小受的特点之一就是皮肤好,呵呵~~~)

然後?然後就是那个什麽什麽嘛,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唉~~~~~~”

“老二,你又怎麽啦?要发疯那边去,别影响我的食欲。”

“唉~~~~~~~~~~~~~~~~~~~~~~~~~~”

“他呀,”韩霁要笑不笑地看著张翔,“把人家吃干抹净之後落荒而逃,好象他才是被上的那个一样,切~”

“你!”一口稀饭差点喷出来,“怎麽什麽都知道?”他也不想跑啊,只不过睡醒来看到床单上一滩血,吓坏了他一颗纯纯少男心,唉

“人家才是吃亏的那个吧,别人都好好的,你他妈叹个屁!”

“他没事?”

“你说有没有事?酱烂的技术,亏他可以忍受你!”

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你!!你怎麽知道我技术烂!!我跟你说,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看你那样就知道。”

“来人啊救护车啊有同学吐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黄昏的校园。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堵人的最佳地点不是楼梯口更不是厕所,而是空无一人的教室。

站在门口的汪向天,直直盯著坐在第三排的张翔,不动也不说话。偶尔经过的人有些奇怪的望了他一眼,也不敢叫他让开,只好再找别的自习教室。

过了好半天,张翔终於鼓起勇气问:“你身体没事吧?”

“我没想到你会逃。”

“那个.....”

“我更没想到你甚至不敢来看我。”

“......”

“我第一次看到你,是在篮球场上,你那样快乐的打球,和别人嬉笑,我就想,这个人,会不会有不开心的时候,我可不可以碰触到他那些脆弱的部分?所以我不顾一切跟你告白了。”

“.............”

“我没想到的是,你那些脆弱的部分,原来是那麽样的自私和懦弱。”

“你看清楚了?看清楚就快滚!”不知什麽时候站到他眼前的张翔,脸上不再带著招牌微笑。

“是呀,看清楚了。可是还是爱你希望,有一天,可以让我看看你温柔的部分,让我看看,你可以为我做的坚持如我为你一般....”

“向天....”

被他拥抱住的人,抬起头微笑,“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这麽温柔,所以,我也一定等得到你爱我的对不对?”

回答他的,是紧密的拥抱和温柔落下的吻。

爱人的,被爱的,终会幸福。

同志经典】『十年前那个直人 by ureverything』(完结)

开篇

现在“十年”这个词好像很火啊。害我非要等到今年才凑够年份,来写这个文章。“直人”这个词也火,好像沾上直人的恋情,就显得纯洁且伤感,读者也感兴趣。很不巧,我第一个爱上的人,就是一个直人。

早就想把这段“恋情”写出来,还是那个理由:为了忘却的纪念。

本篇故事,纯属真实,如有相同,啊?那说明那人就是你了,还不赶紧与我联系!

他是我爱上的第一个人,可惜,他是男人。

他是我大学同学。大一时住我对面宿舍。

他的老爸是地方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官,所以他身边总是不乏“朋友”,本班的,外班的,外系的,外校的。不能说别人交友目的不纯洁,只是很多人瞧不起那些人。我也怕被人瞧不起,所以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

也许是因为他家境比较好吧,他穿着打扮和我们这些贫下中农比起来,总是显得干净时尚(那时候好像还不常用时尚这个词),皮肤很白,很嫩,高度近视眼,戴一副满是圈的近视眼镜。身材瘦瘦的,但体格还算好,至少比我这个好多体育项目都不及格的笨蛋要好多了。

他是班里的班干部,人缘很好,对人客气,没架子没脾气的。不过,我觉得一个人要是太好了,就显得虚伪了。我曾经一直把虚伪这个词强加到他头上,当然,是在我心里面。

大四,学校调整宿舍,我们由老宿舍楼搬到新宿舍楼。原来10个人一个房间,现在要改成8个人了。这样,就不得不每个宿舍抽出两个人,再重新凑一个房间。我们宿舍人关系都不错,大家和平抽签,我和下铺中签,于是我们就离开原宿舍,搬到新宿舍。他的宿舍就为了谁搬出来闹的比较厉害,势力大的要把自己不喜欢的人撵出去,势力小的不甘屈辱当然不肯让步。结果除了一个人主动外,其他人都不肯出来。于是,他就又发扬风格,主动要求搬出来,平息这场争端,搞的那些就是因为想和他一个宿舍才不想搬走的人很是郁闷。

就这样,机缘巧合,我们就成了一个宿舍的兄弟了。

新宿舍楼每层中间有个大阳台,夏天时,我们常在阳台上看风景。楼前面就是学校的澡堂。没错,就是澡堂,至少男的是澡堂,因为里面除了淋浴,还有两个大热水池,里面的水每天都泡过无数青春少男。澡堂一层是男的,二层是女的。每天10点澡堂开放,只要没课,阳台上就会挤满了男生。一双双饥渴的眼睛直勾勾地瞪向女浴室。因为每天澡堂开放前,2层的窗子都是开着的,脱光了衣服的女生,一进来就能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到外面这群狼。于是就会有一个大胆的女生冲到窗边,把窗子一扇扇的关上。大家看到是这个女生的裸体,又因为这个女生看不到其他女生的裸体,所以总是显得爱恨交加。虽然只能偶尔瞥到一点点,却每次都要意犹未尽地讨论一番。我也一样,跟着兴高采烈的讨论。那时候的同学,很少有性经验的,当然,自己双手的不算。这种明目张胆的“偷窥”,也就成了我们宿舍雷打不变的节目了。

他有时也来看,也会跟着起哄,只是,在我眼里,还是觉得他有些做作虚伪。

毕竟住在一个宿舍里,平时交往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多,对他也逐渐消除了偏见。不过,依然看不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过来时相互间虚伪的客套。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洗澡回来,身上香喷喷的香皂和洗发水味道,浑身清爽,照镜子都觉得自己太帅了(哈哈,不要砸我)。回来后,只要他在床上躺着,我就会拉过一把凳子,坐到他床边,身子就向他身上靠去。我知道自己那时候很干净,而且还有点点的性感(告诉你不要砸,怎么还砸啊),不会让稍有洁癖的他反感。

他住窗边的下铺,我住门旁边的上铺。住过上下铺的人都知道,下铺的床总是爱脏,因为很多人都会乱坐。但他的床一直很干净,可能和他经常洗床单有关。床上挂的书架也被他收拾的很整洁。谁让他的床干净了,我洗澡后当然挑最干净的床躺了。

我就这么靠在他身上,有时候把凳子拉到前面,身子完全躺在他的肚子上,感受他的体温。多少次后,我发现我极度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洗澡回来他要是不在屋,我都觉得很失落。他也习惯我洗澡后的这个举动。每次我躺靠在他身上时,他也只是“操”一声了事,从来没有拒绝过。

就这样,我们逐渐熟悉起来,也逐渐开始有了属于我们两个之间的小默契。有时,他故意在别人面前不理我,装作和我关系一般的样子,甚至更差些,可是,当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却又很温柔的对我,说些在众人面前从来不说的心事。于是,当时我就有了这样的感觉: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当然,也许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只是他的一种策略罢了,他可能对谁都这样的,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我开始注意起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的朋友来找他喝酒玩乐,我就非常厌恶,好像他只能是我的朋友,但却被人抢走了一样。每当他对我轻声的说些心里话时,我是那么的高兴,感觉他一直就在我身边,一直是属于我的。

开始时,我总是想引起他的注意。也许方式不太高明,因为我总是顶他的话,刻薄地说他,故意和他唱反调。他当时肯定也很讨厌我。可他是老好人性格啊,一般情况下生气也不表现出来的。不过,我还是能感觉到的。

里程碑事件发生在一天早上,那天10点钟有一门课考试。早上,我们宿舍人都还赖在床上,大家胡乱聊着。我继续和他顶嘴。结果他说的一句话惹急了我。我就说:“看我下去怎么收拾你。”同宿舍的人也在那跟着起哄。我穿上短裤(我一直裸睡的啊)就从上铺爬下去,走到他的铺前,他还躺在被窝里,脸对着墙。我狞笑几声,然后猛地揭开他的被子。他上身赤裸着,下面穿着短裤,短裤向下拉了一半,露出了大半个屁股。我笑着说:“干吗裤衩拉下来一半啊?”旁边有人起哄:“他露半截屁股啊?”我说是啊。他的身子很白,皮肤很细腻干净。我忍不住伸出手,搂住他的腰,使劲抱了抱,身子贴向他的后背。他本来背对着我的。我这一抱,他就转过身来要反抗,我只好抱的更紧了,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他伸出手掐我的脖子。他的手指甲很长的,掐的我很疼。可他掐的我越狠,我就抱得他越紧。我让他松手,他不松。他也不说话,只是掐的我更紧了。我感觉脖子上的皮已经被他掐破了,事后发现确实如此。我低头看他的洁白的身体,又闻到一种男孩特有的身体味道。我喜欢他的味道。也许就是那种原始的冲动吧,我抱着他的手从后背摸到了他前面,并顺着他光滑的身体向下摸去,直到摸到了他的那片干草。他根本没有想到我会做到这种程度,身体开始猛地向后躲去,但我这时已经欲罢不能了,顺势又摸了下去。

我摸到了他的下面。

这是我性成熟后第一次摸到另一个男人的下面。上小学前,曾经被亲戚家的哥哥引导着互相摸过。记得那时候两个孩子躲在爷爷的屋子里,把门从里面插上,他把我脱光,自己也脱光。他让我含他的JJ,他的JJ很硬很大(他比我大6岁,已经发育了),弄的我直恶心。那次正在玩的时候,爷爷从外面回来,从门上的玻璃清楚地看到我们的勾当。我们赶紧穿上衣服,跑了出去。那之后一段时间,我一直在爷爷面前抬不起头。但那都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从来没有过同性恋这个概念。每天和同学谈论的话题也是女人女人,看黄色小说、色情图片也都是女人的。也在讨论哪个女同学做我女朋友合适。只是那时候应该还不成熟,和女人在一起就是没有感觉。太平淡,太自然,当然也就发展不成恋人关系了。

跑题了,再转回来吧。

也许是早上憋尿或别的什么原因吧,他的下面有些硬,当然不是最硬的状态,反正就是半勃起。我用手整根抓住。他这时候一动也不动了。他的下面很热,龟头上半包着一层包皮,我用手把他包皮向下推,让龟头整个露出来。包皮里有些脏,一股刺鼻的味道冲了出来。他还是一动不动,我这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我松开手,不好意思的抬头看着他。他满脸直至脖子都是通红的。因为他皮肤比较白嘛,所以红起来特别的明显。害羞到这种程度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可能我当时脸也很红吧,只是我比较黑,红也看不出来。我把摸过他下面的手放到鼻子下面偷偷闻了一下,一股包皮垢的味道,可我居然很喜欢,因为那是他的味道。他闭着眼睛一直没有张开,嘴里不停的说“滚、滚”。我强作笑脸,装做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笑问他:“怎么了?生气了?”他还是一直叫我滚。我就拍了拍他说:“好了,别生气,我走了 .”当时宿舍里其他人都躺在各自的床上,也不知道他们看到了多少。反正当时我也是头脑发热,除了他的身体,其他的什么都没注意了。

我吃了早饭回来,他还没有起床,脸朝里躺在床上“看书”。这不是他的风格,他一般起床很早的。当然也只有我知道他这么做的真正的原因。我又走了过去,轻轻的抱住他的肩,他用手挪开我的手,也是轻轻的。我小声问:“还生气呢?没事,别生气了。”他没有转过头,也小声应着:“去,骚货,没生气。”我于是放心地站直了身体,准备考试去了。

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想他一定也非常的生气,因为如果换成我,我也是会气极败坏的。他当时既生气又不敢当众骂我,因为他也不想这种不光彩的事让别人知道,只好苦水自己喝。后来有机会我问过他,问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他说他当时想踹我,但一想是同学,就算了。我心里明白,如果当时宿舍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他肯定就会踹我了,我们就算彻底闹崩了。他当时只是不想把事情弄大,被别人知道了,双方都不好下台。我倒要感谢宿舍里几位其他的兄弟了。没有他们不经意的配合,也没有我和他牵扯了几年的故事了。

当年他考研,成绩刚刚出来,结果不理想。所以他那些天情绪很是低落。那天考试时,他的座位后面有一个空座,要是平时,我肯定就坐过去了。但我假装没看见,也故意没有看他。从他身边径直走到后面,另找了一个座位坐。他也比平时安静的多,也故意没有抬头看我。但双方都知道,我们都注意到了对方。

那阵子我们迷上了滑旱冰。每周都和几个同学去一个滑冰俱乐部去滑。那天晚上我们又去滑旱冰,他说有事,没有和我们去。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事,只是故意躲着我罢了。前几次他都和我一起去的,这次身边没有了他,我顿时也无精打采的,玩的一点也不尽兴。他那天晚上自己去看电影了,片子很烂,可他还装作片子不错的样子。

当时,我只是想,如果他不是特反感我,我们也就是朋友关系更亲一点而已。如果相反,他极度的讨厌我,那从此就算了。我渴望他因此不把我当外人,当然这时不容易的。

之后的几天,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冷漠,于是我就认为他是向着相反的方向想了。我自我安慰自己:算了,也没什么,少交一个朋友罢了。

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自信又来了。回到宿舍,他正躺在床上。我顺口问了句:"怎么躺着?"他说:"肚子疼。"于是,我走过去,轻车熟路的把凳子拉过来,坐下,身子向后躺去,头压在他的肚子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我当时做这一系列动作也很自然,也没多想什么。只是觉得他没有记仇,没生我气。我踏实多了。头枕在他肚子上,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体温,偶尔传来几声咕噜声。我头发上漂过来洗发水的清香,我很喜欢,我知道,他也喜欢。

又过了一周,辅导员来公布安排的毕业论文导师,根据个人所报的方向,系里给指定的导师。教室里的声音很杂,辅导员念的声音又很小。我听到了我的名字,紧接着就是他的名字。我真不敢相信,我们两个被安排到了一个导师那里,而且,导师让我俩合写一个论文。这个缘分让我们有个更多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否则,也不会发展成最后的样子。

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想他一定也非常的生气,因为如果换成我,我也是会气极败坏的。他当时既生气又不敢当众骂我,因为他也不想这种不光彩的事让别人知道,只好苦水自己喝。后来有机会我问过他,问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他说他当时想踹我,但一想是同学,就算了。我心里明白,如果当时宿舍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他肯定就会踹我了,我们就算彻底闹崩了。他当时只是不想把事情弄大,被别人知道了,双方都不好下台。我倒要感谢宿舍里几位其他的兄弟了。没有他们不经意的配合,也没有我和他牵扯了几年的故事了。

当年他考研,成绩刚刚出来,结果不理想。所以他那些天情绪很是低落。那天考试时,他的座位后面有一个空座,要是平时,我肯定就坐过去了。但我假装没看见,也故意没有看他。从他身边径直走到后面,另找了一个座位坐。他也比平时安静的多,也故意没有抬头看我。但双方都知道,我们都注意到了对方。

那阵子我们迷上了滑旱冰。每周都和几个同学去一个滑冰俱乐部去滑。那天晚上我们又去滑旱冰,他说有事,没有和我们去。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事,只是故意躲着我罢了。前几次他都和我一起去的,这次身边没有了他,我顿时也无精打采的,玩的一点也不尽兴。他那天晚上自己去看电影了,片子很烂,可他还装作片子不错的样子。

当时,我只是想,如果他不是特反感我,我们也就是朋友关系更亲一点而已。如果相反,他极度的讨厌我,那从此就算了。我渴望他因此不把我当外人,当然这时不容易的。

之后的几天,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冷漠,于是我就认为他是向着相反的方向想了。我自我安慰自己:算了,也没什么,少交一个朋友罢了。

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自信又来了。回到宿舍,他正躺在床上。我顺口问了句:"怎么躺着?"他说:"肚子疼。"于是,我走过去,轻车熟路的把凳子拉过来,坐下,身子向后躺去,头压在他的肚子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我当时做这一系列动作也很自然,也没多想什么。只是觉得他没有记仇,没生我气。我踏实多了。头枕在他肚子上,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体温,偶尔传来几声咕噜声。我头发上漂过来洗发水的清香,我很喜欢,我知道,他也喜欢。

又过了一周,辅导员来公布安排的毕业论文导师,根据个人所报的方向,系里给指定的导师。教室里的声音很杂,辅导员念的声音又很小。我听到了我的名字,紧接着就是他的名字。我真不敢相信,我们两个被安排到了一个导师那里,而且,导师让我俩合写一个论文。这个缘分让我们有个更多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否则,也不会发展成最后的样子。

说我要实施筹划了好久的计划,好象夸张了点。我的计划其实就是要和他睡一张床而已,不是“上床”。那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呢,包括同性间居然还能做爱这种事。那时觉得只要能在睡觉时搂着他,就是两个男人间关系最亲密的程度了。

我家有两个房间,平时我回家就住小房间的单人床,我父母住大房间的双人床。我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在双人床上铺好了两床被子。他也没说什么,装糊涂。上床后,各自无话,关灯。他穿着短裤和背心,我也不得不留下短裤没有脱掉。虽然我我一直没有睡着,心里在想什么时候要去碰他。也不知过了多久,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看着他背对着我的身影,我实在忍不住了。我把身子挪向他那边,轻轻揭开了他的被子,用胳膊轻轻抱住了他。他醒了,也许跟本就没有睡着。他声音怪怪的说:“有没有搞错?”我轻声解释说:“我只是想抱抱你,没事,睡吧。”他一直背对着我。那时我没有任何的感情经验,对他也没有性的冲动,就是感觉能这样抱着他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我就这样抱着他,因为身子和他隔的远,所以我伸胳膊放在他腰上一会就感觉很累了。他可能也不舒服,于是,就转过身,平躺着。我改成抱他的一只胳膊,就这样,我贴着他的胳膊躺了一夜。我迷迷瞪瞪的一夜没有睡着。我知道,他应该也一直没有睡着,因为总要提防我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阿。第二天白天他也说了前一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天亮了,我和他都醒了。如果他一起床,我怕我会后悔自己太过谨慎。于是,我整个身子都钻进他的被子里。他还是那种不情愿的语气说:“这货。”我身子紧紧地贴着他,胳膊死死地抱紧他。这是我长大后第一次与人有这么充分的肌肤接触。我这时才明白,原来这种相拥的感觉是这么的舒服。柔软、温热、光滑,我迷上了这种感觉。难怪有人说拥抱比其他性接触更舒服。他一动也不动,身体有些僵硬,感觉还在刻意的想躲着我的身体,不让我进一步做什么。其实,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以他的性格,能允许我这么做,已经是给我很大的面子了。

第二天晚上,睡觉时我没有动他。但我依然没有睡着。他也一样。一直到早上,我又钻进了他的被窝。我说昨晚我没有动你,怕你睡不着,现在可以让我抱你了吧?其实跟本没有征求他意见的意思,因为我已经抱上了。况且找的理由也太强盗了点。这次我抱的时间比前一天早上长多了。我侧着身子抱了他一会,然后就整个身子翻到他身上,俯身压着他。他眼睛瞪着我,我没有看他,头枕在他的胸口上。我把手伸他的背心里面,他把我手挡开,用手死死压住背心,不让我再伸进去。“这样还不够哦?”他幽幽的说。我当然已经很知足了,于是就老实地躺在他的身上。就是这时,我和他谈了我摸到他下面那件事。把话都说出来,心里就畅快了许多。如果我不说,他是一辈子也不会提起的,也会一直记得我这件事。这件事就会成为我们之间的一个阴影,只有我说把话说出来,才能把它驱散。

我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倾听他的心跳声。安静了一会儿,我鼓足了勇气,非常小心的问了他一句:“如果有一个人非常的爱你,你会在乎这个人的性别么?”

我想我问的够明白了。他说:“不会,真要有那么一个人也不错。”听了他的这个回答,我的心跳明显加快。“如果我是同性恋,那么我追你,你干不干阿?”说出这么直露的话,我当时就觉得特别的尴尬,耳根红的好像被烫过了一样。他笑说:“不行,我现在可一点这个意思都没有啊,况且,你还那么丑。”我用拳头轻轻锤了他一下,笑骂道:“就你长的好看?”他其实真的不帅,但确是一个很雅致的男人。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上了他。我沉默了一会,接着说:“我不会变成同性恋的,最多是个双性恋,因为我还是比较喜欢女人。”

我没有直接说我爱他。但他不是傻子,肯定明白我的意思了,只是一直在装作不知道。因为我当时也不知道是不是“爱”上了他,我想我还不懂爱。更不懂同性间也可以有爱。

他要去卫生间,我当然不能不让他去啊,于是只好翻身下来。他在厕所撒尿的声音隐隐的传了过来,我躺在他的被窝里竖着耳朵听着。他从厕所回来,我以为他会去穿衣服,结果没有。他居然又重新钻回了被窝。我欣喜若狂,继续伸手抱着他。他没有躲。我抱着他一直无话。天已经很亮了。他要起床,我用力抱住他,不让他起来。他力气比我大,挣脱开,下床坐到了床边的沙发(违规词)上。我失落着说:“你就不能让我多抱一会啊。”他在沙发(违规词)上说:“完了你,你就快变成同性恋了。”我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起床后,他有事要回学校去。我知道挽留不住他。其实邀他来我家是以带他旅游的名义的。那几天天气不好,每天都是阴雨连连的,所以哪里也没有带他去。只是冒雨领他去一个游泳馆游了次泳而已。那几天,我心里只想着晚上睡觉能和他搂一起这件事。他要走了,我才发现对没有领他旅游一事感到内疚,他可能对此也很失望。他走的那天,天突然放晴,阳光明媚的。我无奈的笑了笑。在楼下,他不让我送他,要自己打车到火车站,坐火车回去(我家离大学两小时的火车路程)。我给他买的几瓶饮料他也不肯带。他拦住一辆出租车,准备上车时,回头跟我说再见。我眼睛有些湿,手左右摆了摆,算是和他道别。他走了。我的眼泪也流了出来。为什么流泪?我不清楚。

我心情很糟,失魂落魄的,应该是失恋的感觉。当然,我从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更不知道失恋是不是这样的情绪。我和他算恋爱吗?如果算的话,那我岂不是真的成了同性恋了?

本来我回家是要把毕业论文初稿完成,结果那些天心思都放到他身上了。他走后,我很想他。非常非常的想,朝思暮想,茶不思饭不想的想,反正好像用什么词都不能确切表达出我想他的心情。他走后的几天,我一直睡在他睡过的床上,被子也没有再叠过。我躺在被窝,脸埋在被子里,使劲的吸气,我要把棉花里面留藏着的他的味道吸出来。

等我家人旅游回来后,我也马上回到了学校。下午到的宿舍,他不在,宿舍里其他人也都不在。我躺在下铺床上发呆。过了一阵子,宿舍门打开了。他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一眼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我,说:"你回来了啊。"我应了一声,也没起来。

他能走到我身边,趴到我身上,对我说想我了。不对,不对,这是我一直幻想的场景。实际情形是:他到他床铺那取了什么东西后,就走了。走时对着躺在床上的我,咧了下嘴,算是笑了笑,然后关门离开。我的心空落落的,有点痛。

和他的关系一直很暧昧的样子。他好像有点故意躲着我,不肯给我单独和他在一起的机会。当同很多同学在一起的时候,他表面上虽然对我也是冷冷淡淡的,但我明显感觉到他还是在偷偷的关注我。这点让我心里稍稍有点安慰他应酬很多,其他同学也都迷上了那种麻将机,所以宿舍里总是只有我一个人。我把宿舍门锁上,来到他床前,俯身躺在他的床上,闻着他被子的气味。他喜欢穿白袜子。床边书架上有时总放着几双穿过的白袜。他好像我们班唯一一个不是臭脚的男生,而且袜子换的很勤,所以他穿过的白袜依然很干净。当然,再干净,还是会有点淡淡的味道。那是放大了的他的味道,我喜欢的味道。

他没考上研究生,但由于他家里的人脉关系,他后来又被补录了进了研究生。这样,他毕业后就要去青岛读研。正好我哥哥家在青岛,于是,我就强烈动员家里帮我联系去青岛工作。在学校要求的期限前,家里终于帮我找到一家青岛的国营单位。我把消息告诉了他。他表面上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但我知道,不论谁说要和他以后一个城市了,他都会这样表现。不知道,他对我有没有特殊一点。

很快,四年的大学生活就要结束了。拿到了毕业证,同学一个一个离去,饯行的酒每晚不断。我们屋老大回家的前一晚,我们一起去学校门口的饭店,他也去了,和我隔了位同学坐着。开始大家还说说笑笑的,后来老大说了一句:“这一走,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到了。”大家听了都沉默,眼睛有些湿。朝夕相处了四年的兄弟,就这样散了。别人心里难受,眼泪还能在眼眶里藏住,就我不争气,眼泪劈里啪啦的掉下来,停也停不住。我低下头,让眼泪自己痛快的滴下去,尽量不想让大家看到,以免把气氛搞的更加伤感。我正在没出息的流泪着,一个纸巾伸到了我眼皮底,我伸手拿住,把眼泪擦了擦,纸巾马上就湿透了。一堆纸巾又伸了过来。我抬头,看见他隔着同学拿着那叠纸巾伸着,眼神中满是柔情。我好想冲到他身边,抱着他大声的哭出来。当然,我那时没有喝醉,所以我哭的更加肆无忌惮制。

以后我和他再不会住一个宿舍了,和他在一起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别人都认为我是因为同学情谊而哭。其实,舍不得他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单位要我9月份去报道。我开始享受最后一次暑假。他曾经答应过暑假再来我家玩,但事与愿违,他妈妈生病手术,他正好没开学,所以看护他妈妈的任务就落到了他的头上。我一个人躲在家里,看电视、睡觉。没有出去玩,没有去探亲戚,没有去找同学,空余下所有的时间,去想他。

大学毕业后的这个夏天,我懂得了什么是爱。

我爱上他了。没错,就是爱上他了。整天都在想着他,猜想着他在做什么,幻想和他的关系更加亲密。心好像缺少了根基,一直悬在半空。我清楚知道,这种感觉肯定是爱。天天在一起时,我没有爱上他,居然毕业后,才发现原来已经爱上了他。我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早点懂得爱。当然更让我懊恼的居然爱上的是一个男人。我就是爱上他了。我幻想着以后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天天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然后,两个人各自结婚,买两间挨在一起的房子,两家之间有一扇门,我们还可以天天在一起。我们是亲兄弟,好朋友,比好朋友还亲的朋友。这里面没有性。因为那时我还不懂。两个人搂在一起应该不算性行为吧。

我先到的青岛。让哥哥帮忙在他学校附近的地方租了套一居室。屋子里,虽然家具简单些,但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一个书柜,一个衣柜,两张单人床,还有一个写字台。我很满意,看到房子的第一眼,满脑子幻想的都是他和我在一起生活的场景。我开始有了自己的家。

我给他发传呼,问他什么时候到青岛,结果他说就是我去单位报到的那天。

一起来单位报到的共有十个大学毕业生,八男二女。我们互相自我介绍了一下,走了一下报到手续。以后就是同事了,大家都很开心。报到结束,我着急去他学校见他。结果该死的单位罗哩罗嗦的,没说我们可以走。结果我们一直等到下班。我给他打了传呼,约好了地点见面,打了个车奔了过去。

我以为见到他会扑到他怀里,但是没有。有时一个人不说话,也会用身体语言告诉你,他不喜欢这样。还是喝酒。我的情绪有些低落。

他突然对我说:“你去找个女朋友吧。”

我盯着他,他躲开我的眼神。“我有喜欢的人。”我说。

“哦?我怎么不知道,是谁啊?”他问,“我认识么?”

我点头。

“是我们班的?”他问。我点头。

我们班只有八个女生,他一个一个开始提。我赶紧打断他,“是我自己喜欢人家而已,你不要猜了。”

“那她知道你喜欢她么?”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我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我。

“以后我常来找你吧。”我说。他答应了。

十一

我还计划着每周至少见他一次呢,谁知没几天,单位就安排我们这些新来的员工去威海一个海边的工厂实习两个月。

当天中午通知我们的,晚上就出发,让我们回家收拾行李。我从单位出来,在门口打了个车,直奔他学校。路上直催司机师傅,要加快速度。在校门口下车,狂奔到了他宿舍。他不在,他宿舍一个同学让我在宿舍等他下课。我说我有急事,要马上找到他。于是就按他同学的指引去了他上课的教室。那是一个阶梯教室,门在讲台的两边。教室门开着,里面老师正在讲课。我在门前站着向里望,黑压压多个脑袋,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我。他收拾东西,从教室后面一直走到前面,教室里的人都看着他,也看着我。他出来后看着我,"怎么了?"我气喘吁吁的,还没说眼睛就湿润了。"我们单位让我去外地实习,要2个月呢。今晚就走,我来和你道个别。"他陪我到了我家附近,找了个地方吃饭,然后让我回去收拾东西,他也回学校。路灯下,道别时,我一把拉住他,把他拉到怀里,紧紧抱住。脸伸到他脑后,嘴贴在他脖子上,用嘴唇使劲压着他的后脖颈。他原来垂下的两只胳膊动了起来,环抱住了我。我希望这种姿势能一直保持下去。"好了,好了,快回去收拾吧。自己在那边小心点。"我使劲点头,差点把眼泪甩出来。

实习的2个月异常艰苦,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我们几个患难哥们都培养出了兄弟般的感情。那边生活条件很差。一间大屋子,进门里面6张上下铺的床。地面是铺的瓷砖。屋里面还有一个卫生间,有上下水,难得啊。没有电话,没有暖气。打个电话要跑到村里的邮局,我给他打过传呼,他没有回。

每天没来由的想他,把想他的心情记到本子上。旁边的一个哥们见我神神秘秘又花痴的样子,趁其他几个人在一边打闹时,盯着我说:“YOU,HOMOSEXAL”。我英文很烂的。但这个词我还真特意查过。于是我也瞪着眼反问他:“和你啊?”他笑咪咪的好像知道了我的什么大秘密一样,不过以后和我的关系却更亲了,总是和我勾肩搭背的。

开始去的时候,天还不是很冷。我们白天工作后,回来可以在卫生间里面凉水冲澡。天逐渐冷后,里面有人冲澡时就不时传出惨叫声。后来天太冷了,再在里面洗澡会感冒的,于是我们商量着要去外面找个浴室洗。有哥们怕外面的澡堂不干净,可总不洗澡身上难受啊。于是都拿着洗澡用品去外面找浴室。走了好远,终于在村里发现一个对外营业的浴室。我们兴奋的冲到里面,脱光衣服,下到热气腾腾的热水池里。池里面原来还有两个当地人,我们下去后,他们就从池里爬出去了。热水池成了我们的天下。 出来时问澡堂老板,说怎么没什么人来洗澡啊。结果人家说新来的人听说里面进去了几个城里来的小伙子,就都走了,不敢和我们一起洗,怕我们脏,有脏病。哈哈。

每十天村里有一个集,卖百货和小吃等杂七杂八的。我们每集必赶,每次都买了好多当地特产,又便宜又好吃。隔几天我们就会出去喝酒,疯了似的喝。喝那种山东当地产的老烧,一元多一瓶。不醉不归,喝到吐倒两个,才会东倒西歪的回到宿舍。

每天早上去上班,晚上回来打扑克,到也充实。每天吃食堂的饭,大海碗的面条、超级山东大包子、炖鱼、炖肉。实习两个月,我胖了二十斤,带去的裤子都快穿不上了。

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找他。

他回传呼说正好外地的一个大学同学过来,当天晚上一起吃饭。我稍有点失望。下班后,我给他打传呼,没回。继续打,还是没回。我几分钟打一遍,一直没人给我回电话。我要疯了。我在一个路边花园的石台上坐着,胡乱幻想着他会发生什么事。

十二

天已经很晚了,想起要给哥哥家打个电话,结果,哥哥立刻说,刚才来了好多个电话找你。说他的传呼坏了,让我打XXX的传呼找他。如此简单,但我却没想到这个原因。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大舒一口气。

和XXX联系上,告诉他们我5分钟就能赶到他们吃饭的地方。打车过去,下车,一眼就看到他站在饭店门口,含笑看着我。我冲上前去,用力锤了他两拳,又用腿使劲踹了他好几下,嘴里还骂他:"你该死的呼机什么时候坏不好,偏要这个时候坏!"他看着我也不说话。拉我进饭店。入座后,旁边同学告诉我,说本来要下来接我的,结果他说他来接,那几个同学都不让(别忘了,他可是众星捧月中的那个月亮),后来他还是亲自下来了。那个同学问我:“他怎么对你这么好啊?”我看着他,他装作没听到那个同学说什么,也没有看着我。我故意大声对那个同学说:“我怎么没觉得他对我好啊?”他还是低头自己在那吃菜,什么表情也没有。和同学喝酒的途中,他明显的心情不好,话也不多。我后来问他是不是因为我见面后不领情还打他,他因此生气了啊。他说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我相信他。

吃过饭,他邀请我们去他宿舍打麻将。我其实不适合这种场合,但因为有他,我也很乐于跟他们一起过去。他宿舍人都在,所以我们只打了一会,差不多到了睡觉时间,我们就不打了。他在附近宿舍找到了两张空的床位,安排另两个同学过去住。而我,他说我就留在他宿舍。他做出这样的安排后,我心脏一阵狂跳。只是,我高兴的太早了。

等其他人都上床后,他让我爬上他的床铺。我问他:“你呢?”

“我在下边睡。”他没有正视我。自己把宿舍的几把椅子排成一排,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毯子,然后铺在椅子上,他就要这么睡觉了。

我在上铺很着急,又怕惊动他宿舍的其他人,就小声对他“喊”:“你干吗啊你?上来睡!”

他摇头,脱鞋躺在椅子上,“你睡吧。”

我这样怎么可能睡呢,于是继续劝他:“你上来睡能怎么的,要不你上来睡,我去下面睡。”

他朝我瞪眼睛,扬脖示意我赶紧躺下睡觉。

我对着他做口型:“我不碰你。”然后又对他说:“你就上来吧。”

他看懂了我的口型,但依然对我说:“睡吧,睡吧。”然后就去关灯,躺在了那排椅子上。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知道他不会再上来。其实我不是想他上来我能够搂着他睡,而是担心他在下面睡会着凉。那时已经入冬了,屋子里虽然有暖气,但睡在椅子上,依然会很冷。真的很冷。

我知道他一直没有睡着。我清楚他在下面的每一次翻身。他翻身的时候,我也抬起身子,向下望着他。他清楚地知道我在看着他。

十三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问他:“昨晚睡的冷么?”他摇头。我要去上班,他自己爬上床继续睡。我和他约定,晚上他给我打电话,他答应了。

当天晚上,我坐在电话机前等他电话。左等右等也没有,忍住没有给他打传呼,趴桌子上,看着电话机发呆。半夜12点,他宿舍应该到了关门时间,肯定不会给我打电话了。我失望的躺下,还不甘心的把电话机放到枕头边,怕万一他能打过来。

再一天晚上,电话铃声终于响起。我一把抓起话筒,是他。

“你昨天为什么不给我电话?是不是故意要气我?”我机关枪一样问他。

“你这样认为的话,那就是呗。”

听他的口气,当然不是真生气了。不过,他说他旁边有好多人,所以总是想挂断电话,我一直拖着他,不让他挂。

我跟他提前几天他出来接我,我不但没领情,还打他的那件事。“我早就知道你当时没生气。”

“怎么不生气,你打的那么痛。”他还不承认。

“我打的不重啊,况且你还穿了那么厚的衣服。”

他笑着,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打在身上,疼在心里。”

我听了这话,忍不住要笑出来,心里也塌实许多,于是也放开了说起来。

“怎么不说‘打是亲,骂是爱’啊?再说了,如果换了另一个人,白让我打我都不稀得打。”

他在那边恩啊的胡乱应着。

他身边确实有不少人,我也不想难为他,就叮嘱他说:“以后你晚上有空,旁边又没有别人时,要给我打电话啊。”

他应了一半:“想起来时再打电话。”

“不是想起来时给我打电话,而是想我时就给我打电话。”

“那怎么行。”他小声说到。

我心一跳,赶忙追问道:“我怎么听的意思是总想我啊?”

他停了一下,居然“恩”了一声。

我心里欣喜若狂,但声音还表现得很沉稳,“这还不错。别只是我一天到晚想你,而你却不想我。”

他又开始傻笑。

他当然没有总给我打电话。我也不能总给他打电话骚扰他。

每天都郁闷,因为很想他,更因为很想他但他也不给我电话。偶尔打一次,也是淡淡得简单聊一下。

十四

他寒假回家了。一天晚上我实在太想他了,忍不住给他挂了传呼。他没有回,我又接连打了好几个。等到后半夜,他还是没有回。我知道这样做很招人烦,他也肯定不喜欢,可我那时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第二天早上,八点刚过,我还是把电话打到他家里了。

“喂,谁啊?”他的声音,懒洋洋的。

“哎,是我。”

“操,干什么,大清早的,我还睡觉呢。”他确实生气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昨晚我打那么多传呼,你都不给我回。”我也生气啊。

“我没有收到啊,可能呼机又坏了。”

“我昨晚一直打到1点,你都不给我回。今早又打了一个。”

他说:“我看看。”然后放下电话,可能去拿呼机了。很快脚步声又近了。“不好意思,无意中关机了。”

“你就耍吧,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关机了。”其实我相信他,但我还是要故意这么说。

“不信拉倒,不信我撂了?”他生气了。

“你撂吧。”我也气头上。

他真的挂死了电话。

过了二十分钟,电话铃响了。还是他先沉不住气了。

我拿起话筒就对里面喊:“你挺有性格耶。”他不说话。

既然他主动打回来,我也让步吧。“你不知道我说话爱说反话吗?都多少时间了,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我什么时候真生过你的气啊。”

我问他为什么好长时间没给我打电话,他说他白天一直忙着家里的装修,晚上还得和家人聊天,每晚都11点多才睡觉。

他说:“我觉得同学之间不用总打电话,也没有什么事,半个月或一个月打一次电话就行了。”

我听了这话,心都快凉透了。好象以前的感情是个迷惑我的肥皂泡,突然之间被人无情的打破了,然后告诉我,那只不过是几滴肥皂水。我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我声音有些发颤,问他:“我们之间只是普通同学关系么?”

他沉默了一会,说:“好朋友之间应该理解。”我没有说话。他停了一会,又说:“没有什么事,总打电话干什么。”他说话还是那么冷冰冰的。

我问他:“你答应过上周五就给我打电话,这都第几天了。我从周二晚上就开始等。你想象得出这是什么心情?”

他反问我:“你干吗总想我?就不会看书吗?

“你来个电话,之后的几天我就能看进去书。”

“我的电话就那么重要吗?”

我沉默了一下,等于默认。

十五

他当然还是没有常给我打电话,还是我主动打传呼给他。他已经给了我特殊待遇了。他说打自动台传呼时,后面加上我的传呼号,他就肯定会给我回电话的。只是,他没空回时还是不回,有空回时我加不加尾号他也会回。

他开学后见了我一次,告诉我这学期比较忙,以后可能没什么时间见面了。我闷头喝酒,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和他道别后,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总觉得有好多话要对他说,却一直没能开口。他要是真的几个月不能和我见面,那这些话憋在我心里会憋出毛病来的。睡觉前感觉心更加的慌。于是决定不顾一切了。在晚上10点多给他打传呼,我知道他一定会回的。等了一会,又连打了几遍带尾号的催他。20分钟后,他来了电话。

“干什么这么晚打传呼,有什么事啊,电话亭都关了。我走了好远才打到电话。有什么事快点说啊,我还光着脚呢。”

有些话还是不能三言两语说清楚的。我有点吞吞吐吐。

“我总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如果不说出来,我会失眠的。我总觉得你在故意疏远我。”我越说越伤心,“也许是我误会了,我一直以为我们以前关系很近。”

他接过话说:“我认为我们之间关系不能太近。”

“我只是想加深我们的关系。”

“其实我也很在乎我们之间的关系。好了,电话亭要关门了,等着我挂呢。你有事给我写信就好了。”

于是,我写了平生第一封情书。没有说我爱他,没有说我喜欢他,只说了我很珍惜他这个朋友,不想失去他。他应该很聪明,知道我字里行间究竟要表达什么。烂字整整划拉了三页,心里感觉舒服了许多。觉也睡得香甜许多。第二天,用挂号信给他寄了过去。

寄出信后的几天,一直忐忑不安,一边估计着他哪天能受到信,一边又在揣摩他收到信后会是什么反应。每天都要去传达室扫一下,看有没有他的回信。

一周过去了,他一直没有回信,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也不是认为他一定会给我回信。我只是想他能回信,就说明这条沟通渠道很有效。因为我总是想再写信给他。

去哥哥家取了换季的衣服回来。换上一件夹克,大学时曾经穿过的。发现衣服口袋里有张纸片,展开来一看,是一张通宵投影的传单。是去年和他一起看的那场通宵。我那天应该就是穿的这件衣服。衣服还是那件衣服,只是他却不象那时那样对我了。为什么我正烦恼的时候,出现这么一张纸片,不知道是提醒我还是故意刺激我。

再还没有收到他的回信时,我又给他写了四页纸。开始历数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甜蜜往事。至少是我认为的甜蜜。

依然没有他的回信。

又是一年五一,他应该回家过节了。我和朋友出去喝酒。回来借着酒劲给他打传呼。他没有回。我直接把电话挂到他家。占线。他一定是在给我打。我忙挂上电话。

果然,电话马上就想了起来。

十六

“是不是又睡不着了?”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我两天前才收到你的信。一起有两封。”

该死的中国邮政啊,一个城市内邮寄的挂号信,用了一个月时间才走到目的地。而且间隔半个月发的两封信,居然凑到了一起。

“本想给当时你打电话的,”他继续说,“可回家太急……”

他收到了我的信就够了,我这一个月来心头的重担终于可以卸掉。我还想知道他什么反应。

“我看了你的信才开始理解你,以前的好些事也明白过来。”他语气依然很温柔。

“我看你还是赶紧找个女朋友吧。你现在对我的依赖性太强了。”他小心翼翼的说。

“我知道,我会找的。可这和我对你没有什么影响。”我说。

“我不喜欢你这样。”他语气坚定起来。

我开始装醉,跟他诉说从大学期间和他一起以来的种种感受。“我这么做都是只针对你一个人,没什么不好。”

“我不喜欢。”他很强硬,不容商量。

之后越谈越直接,他一直在那说什么“同性的在一起不好”什么的。我也不在乎了,说就说嘛,没什么了不起。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这么毫不掩饰的向一个人剖析自己。不管这次谈话最后的效果到底如何,这对我也是一次很难得的自我认识,也是一次难得的体验。

我们一直在电话中聊着,不知不觉中,很长时间过去了。“分种了。”他告诉我。

我们友好的挂断了电话。虽然他一直拒绝我的感情,但我能在电话中对他坦白内心,已经很让自己吃惊和高兴了。我突然就觉得我成熟了很多。

他要考英语六级,说暂时不过来和我见面了。否则会有负罪感,怕考不上会后悔因为自己当初没有努力。我理解他的苦衷。

我发现突然之间我能够听懂情歌了。原来只是听旋律,旋律好的就照个歌词跟着唱,现在听懂了歌词,感受到了歌中的感情。

想念你的笑

想念你的外套

想念你白色袜子

和身上的味道

我想念你的吻

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

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

第一次在电台中听到辛晓琪的《味道》,短短几句,我就被吸引住了。完全的震撼感觉,好像自己的心被别人打开看了个明白,并能够清楚地表达出来。我马上跑到音像店买了那盘CD,回家放电脑里一遍又一遍地放着《味道》。一个人听得撕心裂肺、泪流满面。

可惜爱不是几滴眼泪几封情书

这样的话或许有点残酷

等待着别人给幸福的人

往往过得都不怎么幸福

我喜欢上了情歌。情歌唱出了我表达不出来的感情。我确信我真的懂得爱了。

工作还是很忙,我接触的事情越来越多,接触的人也越来越多。

大学毕业不到一年,一个女人拿走了我的处男之身。

十七

我当时一直认为我只是喜欢他一个男人而已,对其他男人是不感性趣的。虽然对找女朋友也没有大的渴望,但也认为总要找一个吧。包括同女人做爱,更是认为理所当然。

所以,当有了那么个机会,有了那么个场合,有了那么一个女人的时候,我就顺势而为了。其实处男和非处男有什么区别呢?只是一种经历吧。那种生理上的感觉男人用其他方式完全可以体验到,心理上好像稍微有点失落。原来和女人做爱就是这样的,同自己原来暗自学习理解的一样,没有给我特大的惊喜,也许还没有我自己的双手更能满足我。

我不是处男了。

我可以和女人做爱。

我不是同性恋。

这就是我当时的想法。

失去处男时,我还没有看过毛片。后来,有个相好的同事借了两盘毛片录像带给我。我趁着哥哥出差,家里没有人的时候,去哥哥家里住。他考完六级了,我约他过来到我哥哥家和我一起住。他同意了。

在他来的前一天,我自己先看了毛片。第一次看毛片的感觉很刺激,循环看了一晚上,双手累的酸痛,连下面也酸痛,忘了出了几次了,反正应该是长到那么大一晚上做的最多的一次。

第二天早上,总觉得不敢和他一起看毛片,于是一咬牙,又把录像带带回单位还给同事了。

他晚上来,我和他说我昨天看了毛片,但早上把录像带还了。他还埋怨我,为什么不等他一起看。我怕啊,怕如果一起看的时候,自己兴奋起来,或者他兴奋起来,我不知道如何继续,如何收场。

那时跟本没有想到和他有性关系,也不懂男人之间的性行为是怎样的。

我对他是柏拉图的爱。

我哥哥家的双人床一面靠窗,一面靠门。他没有拒绝和我睡到一张床上。我仍然脱剩条内裤,只用毛巾被盖到肚子上,躺在了靠窗的一边。他也躺下了,穿着背心。我说你热不热啊,把背心脱了吧,他不同意。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堵墙,隔开了我,阻止我去抱着他。夏天的晚上很热,哥哥家里也没有安空调。我把电风扇挪到门边,冲床上吹着。他让我去关了电扇,说电扇直接吹身体不好。可我关了一会后,他就翻来覆去的说太热了。可我不觉得很热啊,还感觉外面小风很凉爽呢。我要给他开电扇,他还是不让。后来,我发现了,原来是我靠窗边因此凉快。于是我让他和我换下位置。他从我身上翻过去,压到了我。其实跟本不用压到我就能翻过去的。就这样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他先坐起来。我挪到他旁边,伸出胳膊轻轻搂住他的腰。

“你热不热啊?你要这样我马上就走了啊。”他说。

“就让我抱一下吧,一下就好。我昨晚不是都没有碰你。”

“你完了。”他算给我做了鉴定。不过没有躲开,就让我抱着他。他背对着我,我揭开他的背心,盯着他的后背看,用手轻轻把粘他后背上的一根头发拿开。他就背对着我让我抱着他。

我没有告诉他我和女人做过,也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想要瞒着他。

单位派我到济南出差。结果去了就回不来了,让我驻扎在那边。在那边吃着食堂,住的免费的房间,还在单位按天拿着出差补助。所以,那时候的我是有钱的。有钱又没人管,于是吃喝玩乐就是那时我的主要生活。当然,个别寂寞的晚上,我还是会给他写信的,写好后,封到信封里,没有邮寄出去。我打算回去直接把信交给他。

那时候的济南遍布洗浴中心和卡拉OK厅,去这种地方当然不是真去洗澡和唱歌,最直接的目的就是找小姐。我和朋友同学常一起去找小姐给按摩,黄言色语,动手动脚。因为我不是处男了,所以我觉得自己好像就再没有了约束一样,一次一次的放纵自己。

一次请一个大学同宿舍的哥们去洗浴。洗澡后各自躺在按摩床上,两张床之间隔着一个帘子。给我按摩的小姐很快就达到了她的目的,我们开始行动起来。声音很快传到了旁边,那边也开始低声商量着,跟着也开始行动。我那个同学那时候还是个处男。所以他对那次的经历念念不忘,向每一个我们共同的同学吹嘘,吹嘘我的勇猛。所以,我的“勇猛”传言很快就到了他的耳朵里。

十八

他来济南了。当然,不是为了我来的。同学聚会,喝酒,他看到我,笑呵呵的点了下头。我也笑着对他点头。酒桌上偶然谈到了我工作比较辛苦的事,有人窃笑着说我很勇猛。我低头装糊涂,没理这茬。喝完酒,大家向外走时,他走到我身边。对我说:“你以后注意点身体。”我看着他,低声应了。

他来济南,招待当然也是洗浴。去了一家据说是省XX厅的人开的超大洗浴中心,地点紧挨着省XX厅,所以据说是最安全的地方。蒸过桑拿,洗过澡,一行人来到大厅。有同学开始去约小姐来按摩。他不去,自己躺休息大厅的床上看电视。我其实也不想找,可见了他不知怎么就又逞能去点了一个。而且,那晚我钱花的差不多了,给小姐的小费可能都不够。于是我走到他面前,向他要了元钱。他瞪着我,也没说话,掏出钱包,抽给我一张老人头给我。我故作无所谓的样子,转头去了包间。

虽然按摩的小姐千方百计的想要和我进一步,可我不知怎么就是提不起兴致,只是让她不停的给我说些色情小段子,一直到够钟。小姐拿走小费,白了我一眼就出去了。我也装作很惬意的样子出来见他们。几个同学见我又是满脸的窃笑。他低头不理我。

那是我最后一次找小姐,后来再没有过。

在济南半年多后,我又回到了青岛。我约他在会展中心旁边的一个海鲜火锅吃饭。那里是自助火锅,啤酒随便喝的。我心里有事,所以一杯接一杯的去取啤酒。他好像也有心事似的,可能预感到我要有什么举动。出来后,他要回学校,我说我有事要和他谈谈。他看我那么认真的样子就同意了。我和他走到一处台阶坐了下来。

“知道我想说什么么?”我醉熏熏的,口齿有点不清。

“恩,差不多吧。”

“那你怎么想啊?”

“你就死了心吧。”

我,又哭了。

“我也不想这样,”我哭着说,“可我爱上你了。”

我第一次当他的面说爱他。第一次从口里说出爱字,居然这么的自然,一点也不感到肉麻。

他满脸冷酷,不给我一丝希望。

我不敢看他,低着头边哭边向他诉说我对他的思念,对他的爱。我哭的都没有力气了。他伸手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想安慰我一下,让我不用那么伤心。他的这个举动让我哭的更加厉害。

“好了,你以后忘了我吧。”他依然冷冷的。

“我忘不了。”我固执的说。

“我不是同性恋,我也不希望你爱我。”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我知道我对他只有服从这一条路。哭累了,说够了,心里也就舒坦,没那么难受了。

“我们还是朋友么?”我小心翼翼的问。

“看你了。如果你还这样,那就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嗯,我知道的。”我故作坚强的收起眼泪。

我从口袋里掏出在济南时写给他的几封信,递给他。

“给你看看吧,也许能多了解我点。”

他看着我,不接,“有这个必要么?我把你那两封信也带来了。还给你吧。”他居然真的掏出了那两封信。原来他已经预感到我找他要说这些。

“还是给你吧,就算是个纪念了。”我还是把信塞给他。他也没说什么。

“我以后还能常找你么?”我问他。

“还是尽可能的不要来找我吧。”他冷冷的说。

我又要哭,不过忍住了。

之后差不多有三个多月,我没有再联系他,好像在那个城市我从来没有他这个朋友一样。他也没有联系过我。但我对他的思念却依然不可救药地越来越重了,我还是不能按他的意愿去放弃爱他。我在日记本里继续写着对他的思念。

我又厚着脸皮给他打电话,约他出来吃饭。他也来了,眼里明显带着防备的神情。我装糊涂。我就象原来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似的,和他淡淡聊着天。

在我的努力下,我就又恢复到原来常找他的频率了。他也装糊涂,没有再提那件事。

在那次表白后的半年左右时间吧,我被自己的内心逼的疯狂了。于是,在一次喝酒后。我又向他表白了。

十九

“我不喜欢。”

“你死心吧。”

“不可能。”

他没有给我任何希望。

“你再这样,我以后就不来了。”

他依然这么说。

我再一次被挫败,痛哭一场。大哭后心情就是舒畅。几个月来的隐郁全部释放出去。好像我找他就是为了受他打击,然后大哭一场,以获得解脱。

我又几个月没去找他。心里当然还在继续想着他。我创造机会再去接近。我在报上看到有写字班在他们学校上课,于是跑过去报了名,然后就直接冲到他宿舍。他宿舍的同学还认得我,只是不知道我们之间已经不是原来那么简单的同学关系了。他很客气的和我打招呼。于是,利用每周去他学校上次课的机会,我又和他亲近起来。他依然不冷不热,我的感情却刹不住车似的,要再次迸发。最后一次课,我约他出来和我走走。在他校园里我又问他接受不接受我的感情。结局不用问,因为没有疑问。

于是,他又开始不再理睬我……

我忘了如此循环几次了。每次我们都是从疏远到亲近,然后我就来对他宣泄我的感情,然后他又不再理睬我,然后又是我把关系从疏远引向亲近。

他一定被我折磨疯了。

在这期间,网络开始走进我的生活。我花了一万多元在济南攒了台电脑坐火车运到青岛。忘了主频是多少,只记得在内存还是主流的时候,我要求加到内存。等电脑玩溜的时候,市里面开始推广拨号上网。我再一次超前的买了个的猫,开始拨号上网。本来我就是一个俗人,不可避免的,不用任何人教就学会了上色情网站。那时候就是敲些色情单词做域名胡乱试验,进入色情网站后,又在一大堆弹出窗口中,发现了GAY的网站。

我终于开始知道,原来我是一个GAY,同性恋。我很快就认可了自己的身份,不再强迫自己去和女人套近乎。我是喜欢男人的。

因为我是同性恋,我可以爱他,而且我真的爱上了他。

在我知道自己同性恋身份后,在他面前,我却不敢表达自己的感情了。

我怕他知道我是同性恋。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还有几个月就毕业离校了。我问他毕业后怎么打算,他说家里帮他找好了在北京的工作。他毕业后就会去北京。

那时候我对自己当时的工作也失去了兴趣,觉得继续在那里工作不会有什么前途。于是我瞒着家里人,向单位请了长假,然后到火车站买了张去北京的火车票。退掉了租的房子,跟家里说自己要去北京考研了。在家人一片痛骂声中,我来到了北京。

我没有告诉他我到了北京。我要在他到北京之前,在北京找到工作稳定下来,然后等他。

在一家地下招待所住了11天后,我找到了一份管吃管住的工作。我听招聘的人说管住后,没有任何讨价还价就同意第二天就过去工作。

我给他家里打电话,装做北京的同学问他什么时候到北京,他家里说他一个多月后到,并告诉给我他在北京的姐姐家的电话。他到北京后是住他姐姐家的。

第二次给他姐姐家打电话时,他接的。他异常诧异我居然能打听到他在北京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啊?”他问我。

“我在北京啊。”我有点骄傲的语气,为我自己骄傲。

“你来北京干吗啊?”他有点不高兴。

“许你来不许我来啊?我来北京一个多月了,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工作。”

“你原来的工作呢?”他还不太相信。

“我辞了啊。我要来北京发展。”

“你有病啊?”

“我自己愿意来北京啊,又不是为了你。”

“好,你说的,你不要对我说你是为了我来北京的。”

“我去找你吧。”

“算了,不用。”

“我晚上过去找你喝酒。”我锲而不舍。

“你过来我也不会去接你。”

“我肯定去。”我挂了电话。

二十

他姐姐家在潘家园附近,我下班后飞奔过去。到了潘家园,我给他打电话。他居然又改了主意,说马上出来见我。

他看到我的时候没有一丝兴奋,而我则是满脸的挑衅。

“不是说不来接我么?”

“我姐回来了,我不想当她面在电话里拒绝你。”

我们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饭店喝酒。我只有在喝的微醉以后才能无碍的敞开自己的心扉。

一开始,我向他讲我来北京这段时间的经历,轻描淡写我受的苦。他听了也没说什么,表情木木的,没有安慰,也没有鼓励。吃饱了,喝足了,帐也结了,我们继续喝茶。

“你就这样把工作辞了,值吗?”他问我。

“没有什么值不值的。”我说。

“那你的爸妈都同意了么?”

“不同意又能怎么样?这是我的事。”我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我只是不想以后后悔。”

“后悔什么?”

“至少,”我盯着他,“不是因为我的原因。”

他当然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听我说完这句话后,他眼里蠢蠢欲动的怒意立刻显现出来,瞪着我反问道:“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不是因为我的原因。”

我仰靠在椅背上,几个月来的委屈泪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顺着双颊流了下来。我不在乎是否有旁人看见。是啊,我还在乎什么呢?

之后,他恶狠狠的样子和那句可以杀人的话,我永远不会忘记。

“你知道吗?你让我很烦。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他起身就走。我追了上去。

他出门伸手要打车,我问他:“你姐姐家那么近,你打车干吗。”

他看都不看我,“你不要幻想会跟着我,认识我姐的家门。”然后上了辆出租车就走了,也许只有几十米的路程。

我哭着笑。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我听了他的话,再也没有去找过他。

很怪,从那晚开始,我也没有再去想他。

后来有些同学来北京,有的找他,有的找我。我们的朋友没有交集。有人知道我们在大学时关系很好,好奇的问我是不是和他闹矛盾了。我说没有,就是没了联系。我没有向别人要他的联系方式。

再后来,听说他结婚了,在五棵松那边住。

我和他的故事在十年前开始,七年前结束。真正的结束。

后记1:分手的那天晚上,我想放纵自己。因为来北京之前就在网上查到东单公园那里是个同志据点。所以我见他远去后,就打车去了东单。我不知道那个据点的具体位置。到了东单公园旁边,看到有一个我想可能是这里了,就买票进去。里面其实只是一个Disco舞厅,扎啤免费。我喝完了跳,跳渴了喝,一直跳了一整夜。我在吧台旁边喝酒休息时,一个帅帅的外国男孩走了过来,叫我去跳舞。我问他为什么叫我去。他说在这里的这些中国人中,我的舞跳的最好。我受宠若惊。因为我是在发泄,又不可能有人认识我,所以可能跳的大胆随意些。

他中文名字叫穆尼尔,是个德英混血儿,当时在人大读书。他说他回德国完成剩下的学业后,还会来中国找工作的。他给我留了电话,我后来又约过他一起吃过饭。再后来,就和他失去了联系。不知道有没有人大的哥们认识他的,把他现在的联系方式的告诉我,先谢谢了。还有,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同志,因为与我无关。

后记2:我不知道再见到他会是什么心情。我以为会用很平淡、自然、很洒脱的样子对他微笑。有一次,在新东方的英语课堂,我坐在后排,见后面进来的一个人,是他。我立刻低下了头,紧张得脸和脖子都红透了。我让自己放松,再放松,等了好长时间,我觉得脸不那么烫了,才敢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不是他,那人只是长的很象他而已。

后记3:和他分手几个月后,我就去参加了北大的考研辅导班。后来就认识了我的第一个男朋友。

(全文完)

两个儿子

他叫秦飞间,是香港第一大黑帮鸿兴帮的二当家,也是帮主连成的干儿子。

他叫连云璧,是玛利亚医院的外科医生,同时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鸿兴帮帮主的私生子。

两人的第一次相见起源于一场火并。

秦飞间领着兄弟们吞了斧头帮的地盘、处理了身边的内间,自己也身受重伤。不光彩的身份,不光彩的伤势,注定是去不了医院那种光明正大的地方,只能躺在连成的宅子里等死。

连成见不得自己的得力干将就这么命赴黄泉,一个电话招来了连云璧,把干儿子的命交到了亲儿子手上。

英雄与美人浪漫后的结果还是逃不脱始乱终弃的夙命,不是每次情感的交缠都能如言情小说一样美满收场。除了连云璧这个激情下的结晶,再也看不到这场爱情的痕迹。所以连云璧厌恶黑帮的肮脏,怨恨父亲的薄情,却无法拒绝母亲临终前的嘱托——要他父子相认,照顾连成。

想来母亲还是爱着父亲的吧,因此尽管连云璧十分不情愿,还是不得不按照老头子的吩咐来给秦飞间疗伤。

尽管秦飞间伤得很重,不过难不倒连云璧这个金牌医生,手法利落的取出子弹,缝合包扎,硬是把到了地府的命抢了回来。

看看没什么大碍了,连云璧头也不回地走出连宅。连成亲自送儿子到门口,也没见连云璧叫他一声爸爸,直到目送唯一的亲生儿子离开,终于掩不住满脸的疲惫、心痛。

秦飞间醒了,依旧威风八面呼风唤雨张扬跋扈,如果不是贴身小弟告诉他连云璧的功德,还当自己是九命怪猫不死之身。

查探到连云璧的住址,秦飞间前去谢恩,得了连云璧一个不大不小的白眼。

“你是谁?我不认识。”

“那连成你总认识吧?”

“那只千年王八不死祸害?”

“……”秦飞间无语。

第二次相见,连云璧的牙尖嘴厉、刻薄无情让秦飞间叹为观止。

第三次相见是在连成的寿筵上。

连云璧躲不开老头子的催命连环招,以家庭医生的身份前来赴宴,见过了连成后不耐烦陪他招呼客人,拿着一瓶白兰地钻进书房里看黄片。

秦飞间是拼命的好手,却不习惯周旋于宾客之间,和相熟的人打个照面也躲进书房,看到的场景就是大医生躺在沙发上对着酒瓶子猛灌,电视里放着夸张的呻吟喘息。

秦飞间是黑道大哥,吃喝嫖赌是毫不含糊,见连云璧是同道之人自然亲切,也拎起酒瓶坐进沙发,和救命恩人一起看A片。

男人是耐不住寂寞的动物,酒喝过了,片子看过了,话也就多了。两人天南地北胡侃烂吹,一个嚣张,一个跋扈,竟也臭味相投称兄道弟起来。

寿筵过了,连云璧和秦飞间算是成了酒肉朋友。

连成到底老了,老人的通病就是期望儿子膝下承欢,奈何连云璧是个油盐不浸软硬不吃的,就是不肯搬过来陪他。老头子想念儿子,又不敢前去探望,知道了秦飞间和连云璧说得来,指使着干儿子前去当说客套近乎,巴望着亲儿子回心转意重拾父子之情。

秦飞间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连云璧身边,两人一起喝酒、泡妞、打牌、飚车,爱好相近性情相投,从酒肉朋友迅速上升为知交密友。只是秦飞间很少对连云璧提起连成,因为提一次就要吵一架。

渐渐的,秦飞间不再记得连成的嘱托,专心享受当连云璧朋友的乐趣。都说高处不胜寒,黑道大哥当久了,能平等交往的朋友也没有了,只有在和连云璧的交流中才能找到乐趣。没有其他人的谄媚、巴结,只有平等的嘻笑怒骂,在他得意洋洋的时候泼他冷水,在他疲惫软弱时给他安慰。连云璧不是一个好儿子,但却是一个好朋友。

渐渐的,连云璧不再记得秦飞间最初接近自己的目的,一个人活久了难免孤独,他的脾气又不是普通人能够忍受的,秦飞间是极少数能包容自己的人。在他怒火中烧时任他破口大骂,在他兴高采烈时陪他通宵K歌。这样的朋友,很难得。

天长日久,彼此对对方来说已经是不可或缺了吧。

秦飞间以为自己和连云璧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却没想到老天爷会和他开这样一个玩笑。

连云璧三十岁生日当天,秦飞间带了蛋糕、威士忌为他庆生,顺便还捎带了小弟们推荐的欧美最新A片,著名的BELAMI公司出品的精彩之作。

唱过生日歌,吃过蛋糕,喝过威士忌,俩人半醉半醒的拿出A片观看。碟片放出来后都傻了。确实是BELAMI公司出品的没错,也确实很精彩,不过主角从火辣辣的金发美女换成了赤条条的碧眼帅哥。两个英俊小伙子在荧屏上啃来咬去激情四溢,秦飞间和连云璧都喝得醺醺然,谁都想不起来关掉影碟机,任片子一直放下去。

可能是因为主角的脸蛋很漂亮,身材很完美,声音很妖娆,也可能应了那句老话:酒是色媒人,更可能是因为男人真的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秦飞间虽然不是同性恋,可也起了反应。望望裤裆处支起的小帐篷,秦飞间极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转头去看连云璧。

连云璧醉了,醉得浑身发热,热得厉害热得要命,伸手扯开领口,扣子一颗颗解下来,露出大半个胸膛,手也抚上了两腿之间。

两人以前也曾一起看A片,一起打手枪,连云璧在秦飞间面前向来没什么顾忌,只不过片子不同以往看过的而已,其余似乎没什么不同。当然,只是似乎……

所以当连云璧转头去看秦飞间的时候,正看到好友的一双眼睛直直盯在自己的胸膛上,眼里是不容错辨的欲焰滔天。

秦飞间一直知道连云璧很英俊、很潇洒,可却从来不知道连云璧也可以很妖艳、很妩媚,酒精引起的红潮布满双颊,星眸半眯半合间风情万种。

渐渐的,撞上的视线粘合在一起拆分不开,分别坐在沙发两侧的身体逐渐靠拢贴合。记不得谁先吻了谁,谁主动脱了谁的衣服,只记得对方的身体很热,彼此的手摸在身上很舒服。

接下来,亲吻、抚摸、撕摩、插入……

连云璧的力气比不过秦飞间,自然很倒霉的成了下面的那个。后穴很痛,从来没被进入过的地方流了血,可痛过后是甘美的酥麻快乐,身上人的体力很好、技术很棒,所以,连云璧觉得很舒服。

秦飞间没想到和男人做也可以这么爽,连云璧的嘴唇很甜美,身体很柔韧,叫床的声音很魅人,含住自己的地方很紧窒很火热。比起以往的任何女人更能激起他的欲望,以至控制不住狠狠地撞击。

亲吻声、喘息声、呻吟声、抽插声,屏幕里的、屏幕外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演绎这一场痴爱贪欢、欲孽纠缠。

秦飞间一个月没见过连云璧了,自从两人赤裸相拥从床上醒来后直到今天,一句话也没说。秦飞间很尴尬、很烦躁,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避而不见,鼓足勇气去找连云璧。

连云璧见了秦飞间只说了一句话,“你还有脸来找我?”

秦飞间很纳闷,“我没脸?难道你有脸?那怎么让我做得要死要活?”

“啪!”连云璧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秦飞间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

“你为什么不躲?”

“我怎么知道你真打?”

连云璧叹气,找药膏给秦飞间擦。秦飞间闻着眼前人身上清新的气味,嘴巴控制不住往连云璧脸上蹭。

亲吻、抚摸、撕摩、抽插……只是这次是清醒的。

在相识两年四个月十六天后,秦飞间和连云璧正式成为恋人。

连云璧不再找女人,秦飞间不再钓马子,两人没事就凑在一起翻云覆雨。男人间毫不做作的性爱酣畅淋漓。完事后相拥在一起抽烟、喝酒、聊天……

秦飞间有时会想,就这样过一辈子,挺好。

老天爷喜欢和人开玩笑,把兄弟变成恋人,转眼又要棒打鸳鸯。

连成路过鸿兴帮的产业——兰桂娱乐城,心血来潮跑到秦飞间的办公室探看干儿子,推开门见到的却是亲儿子与干儿子唇齿交缠激情相拥。老头子经过了大风大浪却从未受过这份刺激,一口气喘不上来厥了过去。连云璧头一次这么担心连成的安危,人工呼吸、心肺复苏、救护车,心里面说不清是害怕是愧疚。

连成在病床上醒来头一件事就是叫来两人训话。

“你们两个告诉我,这只是逢场作戏,玩笑而已。”

两人不说话。半晌,秦飞间开口,“干爹,我对云璧是认真的,我想和他过一辈子。”

连云璧从始至终没言语,不过听完秦飞间的话,眼睛越来越亮唇角越来越弯,左手握住秦飞间的右手,再没分开。

连成出院后召集了帮中长老,几个指令一下,秦飞间被夺了权软禁在连宅的地下室。

连云璧得了消息赶来兴师问罪,连成面对儿子苦口婆心。

“云璧,你是我唯一的亲子,我不是不心疼飞间,可要是只能在你们两个里选择一个,我就只能牺牲他。连家就只靠你传续香火,你不能让我死了都见不到孙子。只要你答应不再和飞间在一起,我就放他出来,不然就关他一辈子。我养他这么大,没要他的命已是对得起他。”

连云璧不语,转身离开。

一个星期后,连成接到一通电话留言,连云璧的一段话让老头子差点再厥过去。

“我参加了无国界医生组织,已经离开香港,在你有生之年决不再踏上这块土地一步。如果两个儿子中必须要舍弃一个的话,也由不得你来做选择。现在秦飞间是你唯一的儿子,要不要放他你自己决定吧。”

秦飞间放出来了,依旧是二当家,依旧威风八面呼风唤雨张扬跋扈,只是再也不见笑容,整个人深沉了很多。

连成一下子老了十岁,从此绝口不提连云璧三个字。

两年后,连云璧回来了,不是他自愿的。而是在战火纷飞的国度里拯救难民,被流弹伤到头部成了植物人,被送回来的。

连云璧被抬下飞机送到连成眼前时,老头子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反而是秦飞间,没见伤心难过、歇斯底里,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活着就好。”

父子两个把连云璧安置在连宅,布置了病房,请了医生护士。

护士的工作很轻闲,因为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秦飞间亲自为连云璧做,梳头、擦澡、换衣、剪指甲……

秦飞间每天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连云璧床前和他说话,讲述这一天的琐事。每逢天气晴朗,就会抱着连云璧去庭院晒太阳。知道两人过往的人都对连成说,这两个孩子是真心的,看着让人心疼。

连成后悔莫及,总是在想:或许这世上是真的有报应的,自己造孽造多了,连累到孩子身上。

连成死了,帮派给了秦飞间,遗产平分给了他和连云璧,另外还捐了大笔的钱做善事,带着遗憾、悔恨、愧疚离开了人世。没有不安,因为他知道,秦飞间活着一天,就决不会让连云璧受委屈。

或许是连成临死前的赎罪感动了老天,或许是应了连云璧当初的誓言,连成下葬那天,连云璧醒了。

秦飞间接到消息从墓地赶回来。

连云璧看着秦飞间欣喜若狂的脸问,“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是啊,很久,十个月零六天。”

“着急了?”

“是啊,很急,不过就算你是个睡美人,躺上一百年,我也会等你。”

同志小说:骗了个帅哥做BF开篇"小贱人"的来历

我们一起以后我觉得叫老婆老公有点烦。一天,他在玩游戏,我在看电视,广告的时候就冲他说,以后别叫老婆老公了,我们撮土为香,结拜兄弟吧!他恹恹的说:"不要偶这老婆了?"我一听,完了,他又想歪了。算了,不措土为香了,那以后偶就叫你梦姑吧,

"那偶叫你什么?"

"梦郎!"

"这么难听?"

"人家天龙八部都是这么叫的"

"好吧,狼!~"

"……"

自此以后每一天我手机上收到的短信都是狼阿狼。不爽。那天,我守在电视机前看天龙八部,他在电脑前打游戏。电视演到天山童姥和李秋水在为了大师兄逍遥子而互相大打出手。天山童姥骂李秋水“小贱人!”

“小贱人。。。嗯,这个名字不错不错,”我站起身拍拍他肩膀,“我以后就叫你小贱人。”

聚精会神玩游戏,不搭理我。

继续看电视,感到口渴,于是喊道“小贱人~~,给我倒点水,”

很听话,起身,跑到冰箱里,到了一杯可乐,放到我茶几上。不吭声,然后跑到电脑前,继续聚精会神玩游戏。

“不错不错,小贱人,这个名字好!”

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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