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小白的手突然停住了,我睁开双眼,发现他双眼噙着泪,亮晶晶的。
我捧住小白的脸,深深地吻下去,他的舌好软,好热,迎合着我的进攻。
片刻,小白松开我后退一步,脱下了自己的运动短裤,他健美的躯体此时此刻便像朵花儿一样,在阳光下快乐地绽放。
“来吧哥,现在你可以拥有我的全部了。”
我点点头,走过去抱住小白,与他四肢纠缠,翻滚在洁白的云朵上。
小白帮我脱去背心短裤,开始狂热地亲吻我的嘴,我的脸,我的脖子,我的胸脯,我的腿……最后他把我的JJ含在嘴里,疯狂地吮吸着,吮吸着……我的心跟一团烈火一样,熊熊燃烧着。金色的太阳照耀着我俩的脸庞,也晃得我几乎睁不开眼……周围的每一朵云彩也像沸腾了那般,随着我俩的心激烈翻滚着。
我翻了个身,把小白压在一朵云彩上,进入了他的身体。合二为一的感觉让我激动得闭上了双眼,我听见小白兴奋地吼叫着,声音在空旷的天庭上回荡……
“喂!醒醒!醒醒!”一阵猛烈地摇晃促使我睁开眼睛,昏黄的灯光下,亮子正微笑地俯视着我。
我听见外面的冬夜里狂风正呼呼直响,一滴眼泪从我眼角滑落下来。为什么要把我叫醒,为什么要把我和小白再次分开?
“怎么了?”看见我的眼泪,亮子收住了笑容。“刚才你兴奋地叫得这么大声,怎么又哭了?”
我别过脸去,不说话。
“如果你梦到伤心事的话,那为什么又——”亮子突然抓住我的下体摇了摇,我这才发现自己的下面居然湿湿的,禁不住脸唰得红了。
“你这小子,伤成这样还没忘了做春梦,你真不会闲着啊!”亮子笑笑捏了捏我的鼻子,“快睡吧!趁这两天周六周日,好好在我家养养伤,省得周一回学校丢脸。”
说完这句话,亮子把灯一关,屋里再次一片漆黑。
我双眼仍然睁着,直勾勾地望着看不见的远方。
刚才的梦为什么那么真实?以至于小白躯体那充满弹力的感觉似乎还停留在我的手心,我的唇边也残留着小白的余香——专属于阳刚运动少年的那种味道。
我听见屋里挂表的嘀嗒声。
我听见远处汽车驶过的沙沙声。
我听见亮子均匀的呼吸声。
我还听见小白对我说“来吧哥,现在你可以拥有我的全部了。”
可是现在哪怕拥有你的一丝笑容,哪怕拥有你眼眸里的一丝光芒,哪怕拥有你的一个拥抱,都是一种奢侈。
余下的大半个夜晚,我再也无法入睡。
我回味着我过去所经历的一切,也反省着我所做过的一切。
不过,是与非,对与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如果”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此刻我最想得到的就是机器猫的时间门,利用它我可以回到过去的任何时刻,去修正每一个该修正的细节,或者我可以去将来看看,看看那时的我是否幸福。
这两天亮子一直在家陪着我打游戏,看电视,下跳棋……他让我暂时忘却了失去小白的痛苦,也暂时忘却了身体上的伤痛。
而我,也终于没有告诉他与这次冲突有关的一切——因为这一切只属于我自己,就让我自己背负着它们吧,不管它们究竟是什么。
星期一很快就到了。看看镜子里的我仍然没有完全褪去“战斗”的痕迹,我打电话向老师请了个假,没有去上课。
然而就在我戴着副墨镜去食堂吃完饭回来的路上,我又遇到了小磊——他没有戴墨镜,肿着脸大大方方地暴露在过路人的窃窃私语之下。我有些吃惊,也有些羞愧,仿佛他比我要光明磊落。
我们俩在面对面只有五米距离的地方停住了,眼神相遇,但里面俨然已没了怒火。
北京冬日下午的阳光中,两个青紫着脸的大男生一人拿一罐啤酒坐在篮球架下喝着,都不说话,球场上玩球的学生们不时用古怪地眼神看看我们。
也难怪,篮球架下喝啤酒这种应该在夏夜星空下才做的事,却被这两个刚打过架的男生挪到冬天的下午去做,的确有点古怪。何况还是喝着闷酒。
冬天的阳光虽然不温暖,但也算灿烂,灿烂到让人想留住人间的美好——可有些人却再没有机会享受世间的阳光了。
突然一颗篮球飞过来,不偏不倚正砸中小磊的头,这个性格火爆的男生抓起球猛地站起来,我以为他会回砸过去。因为另一个男生已经颤颤兢兢地站在那儿连声说“对不起”了——喜欢打篮球的人,没有不认识校队队长的。
让我意外的是,小磊居然只是小声地嘟哝了句“没事”便把球扔给了对方。
看着我诧异的眼神,小磊白了我一眼,一句话没说继续喝着啤酒。过了老半天,他低沉的喉咙里才冒出一句,“知道吗?你把我彻底地搞服了。”
什么?我简直不能相信我的耳朵!这是从那个被我折磨过又狠揍过的人嘴里冒出来的话吗?
“这个周末我想了很多。”小磊把最后一滴酒倒进嘴里,猛地将易拉罐扔得远远的,“突然发现自己是个非常自私、非常狭隘的一个人,容不得别人冒犯我。也从来没有人对付得了我,除了你。”
我嘴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好。小磊继续说道,“我也从来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觉得只有自己才是世界的中心。你是第一个敢在我头上动土的人。所以,这两天在家,我第一次开始尝试着把我放在别人的位置上去感受一下,结果发现我都不能容忍自己这样的人。”
他看了我一眼,“你说是吗?我想,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恨我吧,因为被我伤害过的人太多了。所以,是你把我打醒了,也可以说是整服了。开始我很恨你,发誓一定要报复你。后来我发现,你其实是一个非常仗义的人,你整我,是替很多人解了恨,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不然,我的性格按这样发展下去,以后某一天遇到个更厉害的人,我会死得更惨。”
我想到了小白。“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那么自私,小白也不会死。你已经害死了一条人命,用什么能偿还得了?”
小磊无语,沉默了半晌才继续说道,“我也是现在才明白,任何人的生命都是很宝贵的。而我以前却认为只要是自己的事就是大事,别人都得给我让路。这几天小白的影子也一直在我脑海里打转,虽然他没有责备我,但我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所以,让你狠揍一顿,我倒有种解脱了的感觉。”
“走,到我宿舍去。”小磊站起身。
“干嘛?”我仰起头问,不知道他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他想和我“那个”?
“去了就知道了。”小磊伸出右手,一把把我拽了起来。
又一次,我来到了五号楼311,只不过这一次是和小磊并排走进来的,而不是跟踪。
小磊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一包东西,“这是前几天我在球队的更衣柜里发现的,小白的衣物。他家里人料理后事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他在球队里还有东西,我也不想再去刺激他的家人……我发现你对小白有点特殊的感情。这些东西我想你会接受的。”
接过这包东西的时候,我的手有些颤抖。
回到住处,觉得心里释然了许多。是因为和小磊了却了一桩心事呢?还是因为小白的衣物“回”到了我的怀抱?应该都有吧。
一进门,我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那包衣物——里面是一件灰色的运动短袖衫,和一条上次小白穿到我家来的篮球短裤,还有一条是那种很短的深灰色运动短裤,一般练田径的人穿它居多,穿在身上也显得很性感。 我把脸埋在小白的衣物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白那遥远而熟悉的气息再次扑鼻而来。我的眼眶又湿润了。
我站起来,把全身的衣服都脱光,然后穿上小白的短裤和短袖衫,走到镜子前。
镜子中的我有些陌生,不知道是因为穿着小白衣服的缘故,还是因为我的表情。但现在穿着小白运动衣裤的我,已经感觉小白在我的身体里与我合二为一了。
或者,这就是那种我和小白紧紧拥抱的感觉。
正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我打开门,张哲站在门口。看着我穿着小白的短袖短裤,他的表情有些吃惊。
我一句话没说把他让进了屋。
“哥,你好些了吗?来看看你,有些担心。”张哲一向是个很有灵性的孩子,做他的爱人一定很幸福。
“还好了,男子汉大夫,这点皮肉伤算什么。”我用一种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说道。
“那你心里还难受吗?”聪明的张哲一语道破了天机。
我没有说话。张哲指了指我身上小白的衣服,又说道,“我看得出来,大哥很喜欢小白。但人死了也不能活过来了,以后大哥要是想小白的话,我来陪陪你好吗?只要大哥你不嫌弃。”
我看了他一眼,张哲连忙解释,“大哥你不要误解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大哥是个好人,一个人也怪寂寞的,有个小弟陪在身边,总比没有好。”
“走,我现在教你练散打去!”我抓起运动外套和长裤就套在了小白的衣服外面。
张哲看着我,笑了。
冬日的黄昏,两个身影相互依偎着,朝学校的运动馆走去。
冬天的体育馆,比平常冷清了不少。除了几个校外来租场地打羽毛球的球友以外,便没什么人了。我和张哲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体育馆里暖气特别足,我们俩把外套脱了,只剩短袖短裤——我身上是小白的。
简单地做了做热身活动,我开始教张哲做一些基本的散打拳法和步伐,在告诉他基本要领后,我开始在前面做示范。
像正规训练那样,我身体灵活地左右晃动,迷惑着前面的假想敌,时而出前手拳时而出后手拳,时而进攻时而防守,脚下的步伐则灵活配合着前行。
张哲的确是个聪明的男生,跟在我身后练习了几个回合过后,他已经有点像模像样了。
然后我开始让他跟我面对面地练习进攻和防守,这样我们双方就有了实战的感觉,气氛也像真正比赛那样有些许紧张了。
为了让他对散打有个真实体验,我开始越来越快地进攻,只是在力道上给他手下留了点情——我突然一个前手拳对着他的右脸迅速直攻过去,张哲明显一惊,马上举起双手格挡,其实我的拳只是虚晃一枪,这时我一个低鞭腿攻上他的下盘,张哲身体整个失去平衡,往后跌去。就在他身体即将接触地面的一刹那,我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张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散打真是太厉害了,过瘾!”
这时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电话那头是妈妈的声音,问我这个周末说回家的怎么没回去。
“张哲,陪我回趟家好吗?我脸上这个样子,家里肯定知道我是打架了,你去也好帮我做个证,说是路滑不小心摔的。”
“好啊,没问题。”
我们坐上公共汽车,才发现肚子真地有点饿了,何况刚才还运动了半天。
家永远是温暖的,得知我马上回来,爹妈奇迹般地弄出了几个好菜,吃得我和张哲那叫一个香。
有了张哲帮我圆谎,爹妈真地相信我脸上的伤是那天下雪时滑倒摔的。吃完饭陪他们聊了会儿天,看着父母都很健康,精神头也足,我心里踏实了许多。
到了晚上九点多,我借口第二天有课,所以晚上得回学校,他们也就没多挽留。临走之前,我把以前我用过的几本散打教材翻出来给了张哲,他接过书的时候,很兴奋。
回校的公共汽车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我和张哲坐在最后一排,望着窗外繁华的街灯,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你在想什么呢?”我终于开口问他。
张哲笑了笑,“以前没接触大哥你之前,觉得…这种人挺可怕的,遇到了一定逃走。但现在感觉大哥挺好的,比好多人还要好。”
我也笑了笑,“今晚陪我喝酒好吗?”
我们又来到了楼下的那家小吃店,没等老板娘开口尖叫,我就主动地掏出二百块钱递给她, “上次是我们不对,这二百块钱是赔给您的,希望您别介意。”
小吃店里没有其他人,我和张哲还是坐在角落里那张小桌上,要了点凉菜,喝起酒来。只不过这次,我们喝的是二锅头。
酒一下肚,话便多了起来。张哲跟我讲了好多他过去的事,讲他在东北老家的体校时,跟同学去偷别人的苹果吃,讲他第一次被一个比他大的女人勾引上床的糗事,还讲这事被家里发现后是如何被爆打了一顿三天都起不了床。最后他问我,“哥,有没有女人勾引过你啊?”
我脑海里一瞬间冒出了几个女孩的样子,回想起自己拒绝她们时,她们脸上那伤心欲绝的表情,我心里不禁也涌起一丝苦涩。家里的衣柜里,还深藏着她们给我织的毛衣、围巾。
“没有,没有女人勾引过我。”我说。
是的,她们都是好女孩,她们要的是我的心,而不是我的人。她们最大胆的举动,也只是主动吻我而已。
“不能吧?大哥你这么优秀,人又长得帅。怎么可能没有女人想要呢?”张哲好奇地问。
坏女人根本近不了我的身,我心想。
电话铃响了,是亮子打来的,问我伤恢复得怎么样了,还问我情绪好些没,需不需要来陪我。
亮子就是这样,明察秋毫。而且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不用我说,他一定出现。
我告诉亮子我很好,只是在外面和同学喝酒,不用担心。 我一改平日的节制,这晚喝得很多,最后还是张哲把我搀回到屋里的,到底是东北人,酒量大。
回到家里我全身已经瘫软,张哲把我扶进里屋我就像是全身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床上。
他费力地帮我脱掉外套,又帮我把鞋袜脱掉。
“我要喝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
张哲倒来一杯温水,小心地试了试温度,喂我喝下去。
“我要撒尿。”我又听见自己说。
可我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张哲居然把我拦腰抱起,走到洗手间。
他让我靠洗手台站着,一只手扶着我,另一只手帮我掏出JJ,我半天才尿出来,并且尿得到处都是,有些还尿到了我和他的身上。
张哲连忙把我抱回里屋,然后我听见他在洗手间里忙乎了半天。
等他回到我身边,才发现我的JJ居然还没放回到裤子里。我以为他会帮我放进去,结果——
他捧起我的脸开始温柔地吻起我来,我想躲避,但力不从心。
我听见他一边吻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哥…我不是…这种人,但….是….我真地….很崇拜你,也很….喜欢你!我知道….你现在很…寂寞…很难过,所以…我愿意….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好起来……”
我开始放声大哭,痛快地大哭。自上小学后我就从来没有大哭过了,因为我是男子汉,是坚强的男子汉。不管是内心的软弱,还是外界的障碍,我从来都没有害怕过,所有的困难,我都可以征服。
张哲看见我哭得这么伤心,开始抱着我,不停地帮我擦眼泪,像哄小孩一样哄我。终于我哭累了,意识也开始迷糊起来。
但我能感觉到张哲俯下身去,用他那温热的口腔含住我的JJ,让他的舌与我的蛇共舞。
我眼前浮现出小白、亮子、小磊、明飞的脸庞,他们远远地望着我,眼神里意味深长。
我只觉得下体一热……
天已经蒙蒙亮了,大概七点了吧。
教学楼顶上的风好刺骨。
天边的云朵被冬日的霞光勾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边,很好看。
云朵那边就是我和小白那次见面的地方吗?
我张开双手,像张开一双大大的翅膀,去拥抱蓝天,拥抱那片熟悉的白云。
我真地飞起来了……
(全文完)